我们在哪里

                               第十七节

    他后来说了一句，他说你怎么没有体会到我的感情呢？
    我垂着头，他的眼神象阳光一样照着我。

    第二天早上我一直在上网，中到了中午还不见他的影子，我想他肯定是和那女
孩子在一起。下午我和人家约在名典谈稿，顺便在那里吃了晚餐。回家之前买了十
三枝新鲜的红玫瑰，现在是玫瑰花的盛季，开得很茁壮。
    我抱着一大束花出现的时候，他似乎被这突来的红色耀了眼，抬头对我HI了一
声便又藏进他在看的大书里去，一边又把两句话抛出来，说他买了欧香面包和一些
甘草水果。
    我说我不喜欢吃面包。他知道我平时只喜欢吃欧香的面包，可是今天我什么也
没有兴趣。我倒了杯水，开了电脑，上网找人玩，我喜欢看着论坛里我贴上去的文
章有人呼应着，有人说真好，说绕指的温柔，说喜欢，我不管他们都有是些什么样
子的人，只要他们喜欢我的文字，我就觉得象朋友一般。而金城对我的文字总是不
作评价，象是没有感觉一样。现在他正静止在我的沙发里，捧着书一动不动，我放
着陈晓东的歌，他最不喜欢的。
    我上网去社区，我总是有事没事地呆在那里，就算没什么事，也总是开着它，
好象它是我这只蜗牛的壳一样。在门口的信箱收了几封邮件，其中有一封是美国一
个朋友的，说看了许多我的文章，很喜欢，这是个可爱的女孩，（我想应该是可爱
的吧），她的文字也很好，我们是因为文字认识的，不过她没有住在这社区里，她
说迟些再选个好地点定一套。
    进了我的家，显示有人给我留言，有人来看过我的家说喜欢，约个时间说希望
我能在家等他们，他们对这家里的男主人表示有兴趣，他们看到那些有趣的食谱，
说希望约个时间几家人开个PARTY。
    没有KING的消息，记录显示的还是他昨晚来过的时间，没有留下片言只语。我
最近忙着工作，在社区交了几个朋友，于是也就没有和KING闲聊太多。
    又逛到文化区去，看看有什么新贴子，发现有人给我的东西作了回复，那是以
前写过的一首诗，没想有人说是幼稚的语言。这是我很喜欢的一首诗，贴出来后也
有许多人喜欢，居然有人留这样的回复。心里觉得有点气气，这些人怎么回事，干
什么拿我的心情开玩笑呢？这时陈晓东在唱着快歌，又听砰的一声，不是因为发现
金城匆匆起身我还不知发生什么事呢。
    一看过去情绪又伤败了，他扶起桌子上的花瓶，桌子上一片水茫茫，我的天，
花瓶倒了，因为花太长，被风一吹，就连花瓶一起倒下，水流了满桌，桌子上的东
西都浸在水里，还渗到玻璃底下去，压在玻璃下的东西也湿了！
    怎么会这样，我急忙把玻璃下的照片拿出来，KING寄给我的照片啊，都被子弄
湿了！我要哭了！金城在把桌子上的东西一一拿开，我大喊着他快点拿干布来！却
对着那些湿着了的图纸照片卡片还有一些设计稿和书籍绝望到极点，我最不喜欢这
些东西有一点的不整齐，可是它们竟然被弄湿了！
    心情本来就很闷气，被这跌倒的玫瑰花一乱，更加无法忍受了。我哭了。
    金城不声不响地扫着水，把整快玻璃翻起来，把桌子擦干，好象不知道我的泪
水流了下来，也没有听到我的啜泣声。陈晓东的音乐却变得越来越刺耳。
    不要动了不要动它们让它去吧！我大声地让金城停下来。这是我的家，他
为何动我的东西！
    我一边喊着一边开了门跑出去，冲向天台，夜正初上。
    我趴在栏杆上，痛声地哭。遥远的天空底下，我的哭声清澈而脆弱，象一只蚂
蚁的哭声。
    很快就消失在空气之中。城市的灯越来越热闹起来，天空从清澈的蓝沉淀成更
深的颜色。风从遥远来，到遥远去。在风里呆了很久，不知自己为什么会站在这个
角落，为什么不是在天空飞着，站在十层高的楼上，看着下面的世界和远处的天空，
想着如果这时从这里跳下去，是不是能去天空的那方，遥远宁静的天空那方。我的
泪水寂寞而酸涩地流下来，我为什么这么不快乐？
    

    我听到身后有声音，我知道金城上来了，我知道他会上来，他也许会担心我从
这里跳下去呢。
    我知道他走到我身后，但我不转过头去看他。
    他在我身后轻轻抱住了我，象魔鬼的瓶子把我收了进去，我感觉不再是在空中
飘荡。
    我们都没有开口。在遥远的天空底下，各自想着什么。
    后来他使劲揉着我的头发，象责备一个孩子。他问我对一个没有见过面的人，
真的会投入那么多吗？他问我为什么。
    我没有办法回答他，因为这个问题，我也曾问过自己而没有答案。
    找一个现实的吧，他那么遥远，你真要去吗？
    我突然想起昨晚遇到的和他在一起的那个女孩，我问那你呢，你也找到了现实
的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我说你已没有条件干涉我。
    他苦笑着说你怎么这么固执，又干笑了两声，重复了没有条件这句话。也许他
觉得这个词很生硬。说什么叫没有条件。
    我不回答他。我说你下去吧，我想在这里呆一公儿。
    他放开我，离开了。
    他放开他的双手那时，我突然失去了背后的体温，象独自走在寒风冷夜里。
    他为什么关心我，那个女孩和他是什么关系？他昨晚一夜未回究竟是去了哪里
做了些什么？我忘记他和那女孩在一起的时候眼里是否有爱意。
    我为什么总是感觉孤独，总是和别人的生活格格不入。好象灵魂是在另一个世
界。

    后来渐渐觉得累了，象萎落的花，我想躺在床上，睡睡觉也好。
    金城坐在沙发里喝啤酒，看见我进来，拿眼神询问我。
    我穿过他的视线，走进一片诉说的歌声里，他在放着刘若英的歌。

    ~~~~后来，我终于学会了，如何去爱，可惜你早已远去，消失在人海，后来，
终于在眼泪中明白，有些人，一旦失去便不在。~~~~~~
    这声音反反复复，在我走向洗手间的路上喊着我。
    我把脸放在水龙头下冲，那歌声却在水声里更加凄厉。
    我还不知道金城走了进来，他在背后把我翻了过来，使劲擦着我的脸，怨怨地
看着我，然后使劲地吻我，我感觉两个人的悲伤，在哽咽，在窒息，我快喘不过气
来，从他怀里挣脱开，他也大声地喘着气，又马上把我含在他在灼热的口里。我觉
得我是处于一种半睡眠状态，许多镜头象梦一样在我身边一圈一圈地转过去。他后
来又吻下我的脖子，想把我揉碎在他怀里，我下意识地挣脱着，我怕他会烧了我。
你不要这样子不要这样子，我哭着挣脱他。他把我拖到浴池里，打开水龙头，就象
奔跑在倾盆大雨中，我睁不开眼睛，只知道他伏在我身上，我挥舞着四肢，水渐渐
浸透了我的身体，衣服在水里浮着。
    突然花洒停住，静了下来，只剩我嘤嘤的哭声，金城抹着我脸上的水，从一开
始他一直没有开口，这时却说话了，“你真是又傻又纯情的女孩子，你怎么会这样
呢？！”
    他把我从水中捞起来，我们坐在浴池里，他面对着我，扶着我的脸，喃喃说着
你究竟在想着什么啊？？
    我已经被折腾得很累，根本没有思考的力气，更没有开口的力气，我垂着头，
他的眼神象阳光一样照着我。
    后来他让我先洗了澡，洗完澡后我们坐在沙发里，他似乎想和我说些什么。
    他老是说我傻，用广州话说我傻女，真咳傻女，他问我喜欢KING什么呢，我没
有回答他，他问我KIGN究竟什么时候会来见你，我也没有回答他，他说如果你们见
了面才发现根本是一场网络游戏，那你怎么办？我根本不想回答他。
    他后来说了一句，他说你怎么没有体会到我的感情呢？
    我才抬起头看他。看见他怨怨地看着我，我问他，你是什么意思，你当我是你
的什么人？
    我想离开你，但是我走不了。他说。
    我发出干笑。你有没有搞错啊？！
    我在这里认识一个女孩，在外面创作的时候，这女孩经常跟着我，她说只是想
和我在一起，不管结果，因为她长得很漂亮，我没有拒绝她，昨天晚上，我和她在
一起。他说到这里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她说她是自愿的，我已经很久没有和女孩子
上床了，但是我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总是想到你，结果我和她说不行，我说我不能这
么做，她哭了，结果我们谈了一夜，她是个好女孩，但我放不下你，我一想到你，
我就无法和别的女孩在一起。
    说完了这些，他再次转过头来看我。我吻你，你难道没有感觉吗？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从来没有感觉到他？我怎么一直能够认为他是
个做艺术的感性男人，只觉得那是一种平常的艺术激情，就象往画布增添绝妙的一
笔那种兴奋的心情，我从来没有想过他会对我产生感情，而且到这种地步。
    我昨晚在葡萄园遇到你了。他对我说。看到葡萄园，我就想起你在网上的那个
葡萄家园，我本不应该去的，结果我真的在那里碰到了你。不过我今天才发现你并
不喜欢看到我和别的女孩子在一起，你因此而生气，证明你还是对我有感觉的，是
吧？！
    我说不是的，你和别的女孩在一起我觉得很正常，我觉得你就应该是这样的，
我没有生气，我只是因为别的事情心情不好而已。
    他问我为什么不试试呢？他说他真实可触，可以了解和被了解。
    可是我没什么感觉，那种恋爱的感觉。除了他的吻，不过那很可能因为我太年
轻，并且什么也没有经历过。
    他说他对我是不一样的感觉的，希望我能回到现实来考虑。
    我说累了，我要先休息。然后我把那扇大档墙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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