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林娟是下午五点敲响赖子的门的。赖子以为是李强和张斌。因为赖子家只从
李群儿离去后，就没什么人来，只有他们两个没事会三天两头的跑赖子这里来。
他喊了声：“请进。”坐在电脑前没有起身。
没想到进来的是林娟，穿着浅蓝色的衬衣和碎花褶裙，笑吟吟地，依门而立。
赖子觉得林娟这身打扮好眼熟，总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却一时又想不起。
“你怎么知道我家的？”
“我是联邦调查局的。我没有打搅你吧？”
“啊，我正好想休息了。欢迎。欢迎。”
林娟在赖子的书房里东张西望，目光充满了好奇。
“作家！”她看赖子电脑上打的那传记说：“了不起！我从小就崇拜两种人，
画家和作家！”
“我可不是作家，我是坐家，你明白吗？坐在家里。再说这是经济时代，金
钱时代。”赖子说。
“这我不管，反正我就是崇拜能构造出一篇篇文章的人。”
赖子燃了一根烟，再次地问：“你是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我从没跟你说起
过这地方啊？”
“这很重要吗？”林娟笑了笑。“如果你再这么问我，我可理解成你不欢迎
我了哦！”
“呵呵，哪里哪里，我只是好奇而已嘛！”
“我们出去吃饭？你想吃什么？”林娟问。
“你今天的打扮真清纯动人啊，像个大学里的女生。”
“你不就喜欢女人这样打扮吗？”林娟说。
“谁说的？我说了吗？没有啊！”
“瞧你这记性，上次喝醉了酒，就什么都忘了啊！我给你提个醒，你那两步
之舞的师傅，你那个大学里的梦中情人！”
“呵呵！”赖子说：“我那天是瞎编的，你当真啊！”
“好，好你个赖子，你不会是存心气我吧，唉，算了，一起去吃餐饭，如何？”
“不过，你这身打扮确实挺不错的，清清爽爽，全没了女强人的味的。”
“我问你，我们一起吃餐饭如何啊？你扯来扯去干嘛？”
“那我请你吧，你都到我家了。”
“不不，还是我请。去吃海鲜怎么样？我知道有一家海鲜做得很好的餐馆，
走吧。”
赖子抬头看了看墙上挂钟。
这时电话铃响了起来。
“你和别人有约会？”林娟问。
赖子拿起话筒：“你好，我是赖子，请问……”
话筒那头没有声音。赖子喂喂喂几声，仍是没有任何声音。过了几十秒钟，
只听到对方把电话轻轻地搁下。
“奇怪，怎么不说话？”赖子觉得好奇怪，这段日子这样的电话三天两头有
一个。谁在开我赖子的玩笑。
“怪了，到底会是谁呢？”赖子苦思不得其解。
林娟的目光停留在赖子的电脑屏幕上的那篇传记上。
“赖子，你写的这篇小说上怎么也有一个叫林娟的啊？”她有些好奇地问。
“小说嘛，瞎编的，等我全写好了再看吧。”赖子说完随手就关掉了电脑。
那个海鲜馆座落在西湖的边上，从窗子望出去，西子湖水微微的波澜辉映着
夕阳的余晖闪闪发光。赖子不由伤怀地想起李商隐的那首＜＜登乐游原＞＞：向
晚意不适，驱车登古原。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夕阳无限好，只是听黄昏
啊！”赖子感叹了一遍。当然赖子此时此刻的心情是林娟所不能感触的。赖子的
病情一直还是个秘密，除了文化厅的张厅长之外还没有任何人知情。
“怎么了赖子，又触景生情了？”林娟高举着一杯啤酒，对眺望着的赖子说。
赖子收回目光，也举起啤酒来，两人碰了一下。说：“没什么，感慨一下而
已。来，我们干杯！”
“干！，咱们今朝有酒今朝醉，人生几何啊？对酒当歌嘛！”林娟也好象颇
有伤感地又说：“女人啊，总是在不知觉中靠近了三十这个尴尬的年龄，一过三
十我就感觉人老珠黄了！”
“哪里的话，女人三十岁的正是最有魅力的时侯。象你这个年龄的女人，正
是风情万般，谁也挡不住的时侯嘛！”
“赖子，你嘴真甜，真会安慰人，讨人喜欢！”
“不，我实话实说嘛！”
“实话实说？那么像你赖子这样的男人，假如在你面前有两个女人，一个三
十岁，一个二十岁，让你挑选，你会选择谁？”
“呵，首先我想先肯定这样的假设不成立，但你假定了让我来选择，我选择
女人的第一个先提条件是，她可不可爱，温不温柔，懂不懂风情，而不是年不年
轻。”
“为你这话，我们应该再干一杯！”
喝了很多的酒，说了很多的话。赖子心里明白，林娟喜欢自已，而且想亲近
自已。看来林娟今天是有备而来。赖子有一种想看看林娟把这出戏如何演下去的
近乎孩童的顽皮心理。
窗外，西子湖上漂满了灯火，与湖岸边的多彩路灯相互映衬，夜景很美。
此时的林娟也很美，一杯又一杯的啤酒让她的脸绯红，有一副少女般的、羞
赧的模样。她看赖子的眼神有一种有些放纵又有纯情的眼神，一种现代女人的眼
神儿吧，或说是一种女人现代的眼神儿。如今这时代，赖子觉得娼妓们变得似乎
都是纯情少女了，而所谓正派的女人们，变得似乎都打算开始彻底放荡的卖淫生
涯了。而且往往脸上写着“迫不及待”四个隐迹大字。于是放荡和纯情，普遍地，
混和在既不好意思去当娼妓也不再甘愿做什么所谓正派女人的眼神里了。男人在
如今这时代从普遍的女人们的眼神里，是既不可能发现单一的放荡，也不可能发
现单一的纯情了。
赖子觉得林娟此时的眼神还是妙极了！
“你真能喝，林娟。你好象一点事也没有。”赖子点燃一支烟。
“我其实已经醉了。只不过我喝醉你没看出来。你是一个聪明的男人，但有
时也是一个大笨蛋。”
“我来买单吧。”赖子招手叫过服务员。
林娟伸出她那白生生，圆润又肉感的手按住赖子的手。“谁叫你买单的？”
我说了，是我请你，就我请你。你还怕我请不起你吃餐饭啊？“
“你真的喝醉了？”
“你看不出的，我说了，你是一个大笨蛋，懂吗？大笨蛋？”
“我懂，我是笨啊，我早就和你说过的嘛！”
“你懂？你懂什么啊？不解风情，木头一块！”
“那我们走吧。”林娟买单以后，赖子看看表，已将近11点了。
“赖子，我头昏昏，你送我回去。”林娟软绵绵地靠在赖子身上。
“这好象不太好吧，你先生不在家吗？”赖子说。
“说你是笨蛋，是木头真是一点也没错。我家那口子要出差了，要后天才回
来。”
“那好吧，我送你回去。”
他们走到外面，晚风习习，有些凉爽。赖子叫了一辆的士，林娟说了个地址，
车子宛如一尾鱼，懒散又自如地游入人群与灯火之间。
“我好难受。”在路上，林娟喃喃地说，整个人靠在赖子身上。
林娟的家，在花园式的高级住宅楼里，一进门就是团锦簇的日式地毯，她家
面积不小，布置的很洋气，客厅的墙上挂着很大的一幅画。是个艳妆的印度舞娘，
额上一点血红朱砂衬着一对漆黑的瞳仁，热烈，妖娆，充满了诱惑。就像林娟还
搭在赖子身上的那只白生生的，圆润又肉感的手臂一样，是有着性诱惑的。
“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醒醒酒。”赖子扶着林娟坐到在那淡紫色的意大
利真皮沙发上。
“赖子，我亲爱的赖子，坐着不会醒酒的，你晓得不？”
“那我给你泡杯浓茶。你家茶叶放在哪里？”
“浓茶也不能醒酒的，晓得不？”
“那我去医院给你买醒酒药。”赖子说完就想起身。
林娟一把拉住他。
“醒酒药也是不能醒酒的，晓得不？你坐着，坐到我身边来，靠我近点，我
就会醒酒了。”
酒晕媚红嫣容的林娟，这一刻真是：一双杏眼斜迷，两朵红霞上面腮，眼神
里更有一种挑逗的风韵。这一切同那白生生、圆润又肉感的手臂一样，叫赖子的
心又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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