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林娟是在两天后给赖子打的电话。她说她丈夫可能要和她离婚。赖子问她非
离不可吗？她说，如果他丈夫一定要离，那就离，他不想离也可以不离。如果离
了婚，她说她这一生再也不需要婚姻了。林娟口气是很平静的。最后她说，现在
就试试吧，试试她们的婚姻还能不能生存下去，试试两个人还能不能生活在一起
……

    那天的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那天早上赖子匆匆告辞之后。林娟的丈夫只看了林娟一眼，什么话也没说，
就直接进了卧室。林娟的先生本就是个头脑极其聪慧，感觉敏锐的人。他一进门
就感觉自家房里有一种令人疑惑的气氛。他发现妻子和那个在他眼中有些怪模怪
样留着一头长发的男人，两个人脸上的神色都很不自然。但是一时又没有什么直
接的证据来证实他的猜疑是有道理的。

    当他看到卧室地毯上乱七八糟扔着皱巴巴的卫生纸，当他看到，床上枕头下
露出的那一节肉粉色的胸衣背带，当他看到床角边妻子的那条真丝锈花内裤，他
还要再说什么呢？一切都全然明白了！没有错！他的直觉告诉他没有错！在他妻
子和刚离开的那个人之间，已经发生了一些不可言传的事！

    他有些呆呆地在客厅里的沙发上坐下，用有些颤抖的手点燃一根烟，他内心
狂涛骤起，思维在闪电般的排除或肯定各种可能和不可能。可是他已经在卧室里
发现了那些该死的“证剧”，他感到眼前一阵发黑，他索性闭住了眼仰靠在沙发
上背上，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狠狠地吞着烟雾。

    林娟已觉察出他丈夫一走出卧室的情绪就不太对劲，他才猛然想起卧室里因
为昨夜喝多了酒，一晌贪欢，根本就没有收恰过，林娟为了能使自已平静下来，
钻进卧室收恰去了。

    “这趟出差累了？去床上躺一下吧。”他听见妻子在说话。

    他睁开了一下眼，又闭上。

    “你怎么啦？”林娟问。

    “我怎么了？你说我是怎么了？”他再也控制不了自已的情绪，狂怒地从沙
发上站起身来，瞪着痛苦而凶狠的眼晴大声喊：“你自已知道怎么了！你说，你
老老实实地和我说，你和那个该死的混蛋干了些什么！”这时他早已把平时的修
养抛到了九霄云外，象个粗野的庄稼汉一般怒吼着。

    林娟避开那两道剑一样般的寒光，把头扭向一边。不过她很老实地说：“我
也没准备隐瞒你，我是和他……”

    “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他痛苦地叫道。

    “没有为什么，总之一切都已发生了。”林娟说。

    “我什么地方对不起了你，我那里对你不好了？”他拿烟的手在痉挛地抖动，
不知是因为奋怒还是心里的绝望引起的。

    “你可以打我……但求求你不要再这样逼问我了……”她说。

    “不！回答我，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你是不是早已对我没有了感情？如果
是这样你可以早点和我说啊，我们可以好聚好散啊！”

    “我仍然爱你，真的，象过去一样爱你！”林娟眼里也涌满了泪水。

    “可你和他……”

    “我也爱他。”

    “你，你……”他无力地又在沙发上坐下，两眼呆呆地望着林娟。

    “我不想骗你，真的。我爱你，也爱他。”林娟平静地说。

    “可你，怎么……怎么可以这样呢？”

    “我真的不知道，你别再问我了好不好？说真的，我一直爱你，在别人的眼
中我们是幸福的，优越的家庭环境，还有个可爱女儿。可是事实在感情上我却不
能得到全部的满足，你和我的话题，不是股票就是足球，不是公司人事方面的升
迁就是公司业务方面的烦琐。我对这些不感兴趣，但我尊重你的工作和爱好，但
我也有我自已的爱好和感情要求。我上我的网，你看你的足球，我也需要一个和
我精神相通的人，直到遇到了他……”

    “够了，够了，别再往下说了！我们离婚？”他痛苦地双手捂住头瘫在沙发
上。

    “你要离也行，不想离也行！”

    他嘴唇哆嗦着问：“难道你要既不和我离婚，又和他一块鬼混！”

    “我理解你的痛苦，我也痛苦。但我相信有一天你能理解我的痛苦，你也会
碰到你满心喜欢的女人的……”

    他抬起胳膊，在妻子脸上狠狠地打了一记耳光。

    林娟没有吭声。起身拿了包转身就出了门。

    “你给我回来！”他怒吼。

    但给他的回应只是林娟走出门时，重重的甩门声。

    他瘫软在沙发上，一支接一支地抽烟。想哭，但哭不出声来。好半天，他才
起身在酒柜里找出一瓶白酒，拧开瓶盖，一展脖子喝了底朝天。随手把酒瓶重重
地咂在地板上，地板上因为铺着厚厚的纯毛地毯，酒瓶并没有碎裂，只是在原地
转了几个圈就滚在墙角边不再动弹了。此时，他看上去是这样的强暴，可实际却
又是多么的软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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