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节
沙铁锁经自己十几年地不懈努力，在官场上是平云直上，现在已晋升为大校。
这天又是星期天，他照旧驱车来看望刘汉秋和鲁燕。黑色的伏尔加徐徐在刘汉秋的
小洋楼前停下，坐在副驾驶座上的勤务兵连忙下车为他打开了车门，另一名勤务兵
递过来一个礼品盒。沙铁锁接过后独自走进了刘汉秋的屋内。
门是鲁燕开的。她变得更臃肿、富态了。接过礼品后笑盈盈地说：“铁锁呀，
干么每次都带礼品过来呀，我们吃的、喝的、用的都不缺，就只缺天伦之乐呀。”
沙铁锁说：“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刚从桃源县回来，一点土特产，送给你们偿
偿。
对啦，伯父呢？“鲁燕告诉他：”刚才几个朋友打电话过来，要他过去搓几圈。
反正礼拜天也没什么事，去就支喽。“
“他是应该多休息休息了。”沙铁锁说，“秀秀最近有信回来吗？”
“有的有的，还寄回来了一叠相片，是在旧金山照的。”鲁燕说着跑进房里取
来相片说：“你看你看，多漂亮。她还说下个月要回来结婚。”
“结婚？”沙铁锁不解地说：“没听说她有男朋友，那么快就要结婚。”
鲁燕乐得合不上嘴，说：“有的有的，都交了七、八年了，一直懵着咱们。”
她指着相片上的男人说：“这就是她的男朋友，新加坡人，他老爸是个麻棉商，在
好几个国家都有公司呢。秀秀在美国边读书边打工时就在他老爸在美国的公司里干
活，她的男朋友就是美国公司的老板。”
沙铁锁喜笑艳开地：“这么说你就要做外婆喽。”“你还不是一样就要当舅舅
了。”
鲁燕笑着说：“光顾了陪你说话，还没给你沏茶。”
“不用啦！”沙铁锁说：“我今天来也要告诉你们一件事。我可能有一段时间
不能来看你们了。部队要举办一次大型的地对空、地对海军事演习，你转告一下刘
伯伯。”
鲁燕说：“你放心，忙你的去吧。”
沙铁锁这次参加的军事演习比预定的时间长了一倍，足足搞了四十二天。他负
责地是弹药供给，由于事前作了精心部署和计划，被长官们极力看好，也让张中亚
脸上沾了不少的光泽。几个好朋友见到他，都夸他选准了接班人。因此，沙铁锁一
回驻荣，当即就差通讯员去通知他过来吃饭。
沙铁锁意气风发地来到张中亚官邸，何菊香便扑了上去抚着他的肩说：“孩子，
你总算回来了。”
“干妈，你身体还好吗。”沙铁锁扶住她，见她头上又多了几根白发说：“又
长出了好多白发，你可要多注意休息和营养。”
何菊香说：“人老了不怕，就怕你不在我身边。”
“我不会离开你的。张先生呢？”十几年了，沙铁锁对张中亚的称呼仍没改变。
“他在书房里，我去喊他。”何菊香说。
“不用喊，我自己出来了。”未等何菊香转身，张中亚已从书房走出来。他重
重给了沙铁锁一拳说：“铁锁，你真棒，让我跟你争光不少。勤务兵，菜准备得怎
么样？”
勤务兵出来说已准备好了。张中亚对沙铁锁说：“走吧，咱入席，边吃边谈。”
沙铁锁扶着何菊香来到餐厅，为她让好座，然后在她的身边坐了下来。张中亚
问道：“铁锁，想喝点什么酒？”沙铁锁说随便。张中亚就道：“那就来瓶五粮液
吧，是香港的一位朋友托人带过来的。”
勤务兵将五粮液取过来，张中亚接过酒瓶后说：“你们都退下吧。有事再喊你
们。”
等勤务兵都退出后，张中亚举起酒瓶说：“这酒是大陆产的，中共的国务院总
理周恩来也才喝这种酒，咱们也过过总理的瘾。”
沙铁锁见张中亚欲为他斟酒忙起过身来接过酒瓶，说：“张先生，还是俺来吧。”
张中亚等沙铁锁斟好酒后说：“来，我先敬你一杯，为你地卓越成绩干杯。”
等他们干杯后，何菊香说：“不要一见面就在铁锁喝酒，等他吃点菜再喝嘛。
来铁锁，这些都是新鲜的海鲜，多吃点，不要同他斗酒。在家里听干妈的。”沙铁
锁笑了笑说：“干妈，难得张先生高兴，我就好好陪他喝几杯。张先生，我敬你一
杯，我沙铁锁有今天，得助于你的栽培。”
张中亚豪爽地干了一杯后，中肯地说：“铁锁，成绩只能代表过去，今后还要
多加努力。当今的战争向多元化、远程化、科技化方向发展，在这些方面你一定要
多加强学习。”
沙铁锁笑了笑说：“张先生，你的教悔我认领了。今天我有一件事想同你商量
商量。”
“说吧。”张中亚呷了一口酒说：“同我有话直说，我一定全力支持你。”
沙铁锁：“我要退伍！”
“什么？！”沙铁锁的话不亚于一棵重磅炸弹落在张中亚的面前，他跳起来反
问道：“你说什么？”
“我要退伍！”沙铁锁重复了一遍。
“沙铁锁，你有病是不是。”张中亚在餐厅内踯踱一圈后回到餐桌前，手指重
重地敲在桌沿上，气愤地说：“你辜负了我对你的一片希望知不知道！”
“中亚，”何菊香走过去扶着丈夫的手说：“听铁锁将话讲完，也许他有什么
苦衷。”
“干妈，”沙铁锁走过去将何菊香扶回桌前坐好，然后对张中亚说：“张先生，
其实我没有什么苦衷，我只是讨厌战争。这次军事演习对我触动极大，也让我了解
了许多。那是什么演习，我很不客观地说，是有些人想借助大陆在搞无产阶级文化
大革命那个混乱的局势发动战争。战争太残酷了。如果没有战争，世界人民和平共
处，那要避免多少家庭妻离子散、骨肉分离。诚然，我沙铁锁如果在部队继续干下
去，有你的栽培和指导，肯定会前程似锦、飞黄腾达，实事也已证明了这一点。但
我想在另一个方面再煅炼一下，我沙铁锁不仅只在军事上有才华，在其它方面发展
同样也会有出人头地的时候。”他越说情绪越激动，最后的口气似黄河的壶口瀑布
在咆哮。
沙铁锁的激情震憾了张中亚，他慢慢坐回到餐桌前静静地思索着。沙铁锁起身
为他斟上一杯酒后说：“能请张先生对我的想法见谅。”张中亚默默地喝了一杯酒
后，深沉地说：“人各有志，强求又有什么用。说一说，你需要我帮你什么？”沙
铁锁说：“我想明天就向上级打退伍报告，如果方面的话想请张先生能在圈内多通
触一下，能使报告尽快批复下来。”张中亚说：“这不成问题。退伍后有什么打算？”
沙铁锁说：“在参加这次演习前我去探望过刘伯伯，他告诉我秀秀就要回台中
结婚了。秀秀的男朋友是新加坡人，做麻棉生意做到国际市场去了，在好几个国家
都有分公司。我退伍后也想在国际贸易方面发展发展。”
张中亚听了沙铁锁的想法后，从心里着实为他高兴起来。平心而论，他曾经也
有个解甲归田的观念，但由于自己身居要职再加上年龄等诸多因素，所以只好将那
一欲望埋入心底。沙铁锁的这一想法正好符合自己过去的思路，只是这一天降临得
太突然。他说：“这个计划不错，到时候有什么困难就直接跟我讲，我会尽力支持
你。”
何菊香对沙铁锁是从军还是从商漠不关心，她关心的是沙铁锁的终身问题。说：
“铁锁，秀秀要结婚了，我也想抱抱孙子，什么时候能了了我这个愿望。”沙铁锁
只是笑了笑。
内勤兵过来告诉张中亚说刘汉秋来电话有急事找他。张中亚起身来到书房接电
话，得到一个令所有人都激动不止地消息，刘秀下午到台北，叫沙铁锁速去台北机
场接机。何菊香也按奈不住，要同沙铁锁一同去机场接机。张中亚不愿让她失望，
决定亲自陪太太去。
赶到台北机场，刘秀已等候在机场广场前。她是昨日陪男朋友戴维由美国洛杉
机场直飞香港的。戴维昨日接到他老爸的紧急电话，香港的分公司在财务上出了问
题，自己正在同英国一位客商洽谈一笔大买卖，无法分身离开新加坡。今天早上到
达香港时，分公司的经理已经将事情处理好了，让戴维虚惊一场，于是接受了刘秀
的见议，立马转程台中。刘秀是在登机前才给刘汉秋打电话请他接机。
沙铁锁同刘氏、张氏夫妇分乘三辆车鱼贯而入台北机场时就远远看见了刘秀。
她穿着一套白色的运动衫，剪着齐肩短发是当时世界风靡的发型。个头也苗条了，
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豪迈、奔放地气质。戴维就站在她身旁，上穿一件大领角花衬
衫、下穿一条白色大喇叭裤，脚上的皮革擦得铮亮铮亮，被太阳折射得光彩夺目。
沙铁锁虽没同戴维见过面，但看过戴维的相片，再加上刘秀与他那种亲热劲，一猜
就准。他从内心祝福刘秀终于找到了归宿。
“秀秀，姐姐——”
沙铁锁下车后来不及去掺扶刘氏和张氏夫妇下车便边高喊边向刘秀跑来。刘秀
也看到了沙铁锁，呼叫着向他迎了过来。姐弟俩终天手抓手地握在一起。刘秀说：
“还是那个样子，一点都没变。”沙铁锁贫嘴道：“你变了，变得比原来更漂亮了。”
刘秀说：“口才比过去有长进，从你的军服上看，又升官了？”沙铁锁说：
“那叫什么宙呀，一个马仔罢了。快过去，伯父伯母还有张先生和我干妈都在那边。”
刘秀转身向戴维招了招手奔向停车场，沙铁锁则过去帮戴维提行李。
沙铁锁提着行李回到停车场，刘秀连忙从鲁燕的怀里爬了起来，向大家介绍了
戴维，又向戴维介绍了大家。戴维是个很有修养的小伙子，他用中国的传统礼节—
—鞠躬向大家一一还了礼。沙铁锁说：“大家都请上车吧，再们回去有的是时间聊。”
车子直接开到刘汉秋的小洋楼前才停下。鲁燕下车后就取匙开门，刘秀见后埋
怨道：“妈，你还没有请个佣人呀。”鲁燕笑说：“暂时还用不着，多做点家务事，
正好可以减肥。”大家都开心地笑着。
刘秀跨进门后仰身趟进了红木沙发中，情不自禁地说：“金窝银窝都不如自己
的狗窝呀。”沙铁锁正好提着行李进来，附和道：“要是有能耐，再也不要出去了。”
“你还真说对了，我这次回来真没打算再出去。”刘秀坐起身来对戴维说：“你说
是吗，戴维。”戴维点点，笑道：“是真的，刘秀不会再离开台湾。”
张中亚听后哈哈大笑起来，说：“如今的女孩子真是风光，喜酒还没办，准老
公就那么听话。”刘秀听后大叫道：“张伯伯呀，你不要当教唆犯好不好，你难道
忍心戴维天天与你侄女天天做节目别人看，你才高兴。要喝酒好办，过几天一定要
你喝过痛快。到那时，你不能推脱说不能喝、不能喝哟。”
“不要同你伯伯过不去，快帮我敬茶。”这时，鲁燕沏好茶端了上来。
“我来我来，姐姐你歇着。”沙铁锁连忙接住，先后为张中亚、刘汉秋、何菊
香、刘秀递上，最后才敬给戴维。戴维向他和善地笑了笑，说：“听秀秀讲，你和
张伯伯都是军界要人。早在两个月前，我和秀秀做了一个计划，这次回来一是举行
婚礼，二是想借助你们特别是张伯伯和岳丈大人的优势，将我们公司的生意扩展到
台湾这个宝岛上来，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们，特别是张伯伯你。”
张中亚豪爽地说：“没问题，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我要是不答应，你老丈能
饶过我吗。你说是不是，兄台。”
刘汉秋笑着站起来说：“不要光顾着说话，现在都快六点了，难得大家高兴，
今晚到那里去聚一聚。中亚，你作主。”
“还是聚贤山庄。”张中亚说，“今晚我作东，为秀秀和戴维接风洗尘。”
“不行不行。”沙铁锁反对道：“我是晚辈，这个东就请张先生让给我吧。”
张中亚没有同沙铁锁争这“东”，宴席在聚贤山庄的一间豪华包间举行，菜当
然都是拣好的上，什么海珍呀生猛呀，满满地摆了一桌。刘秀每吃一道都赞道好吃
极了，当上到第十一道菜时，她实在吃不下。放下筷子对戴维说：“戴维，你陪张
伯伯他们慢慢吃，我跟铁锁到外面换换气。”已有几分醉意的张中亚说：“去吧，
甭管我们，你姐弟两是应该好好说说话了。”
包间外头是一个大舞池，吃饭喝足了的食客们大都在扑塑迷离的彩灯下翩翩起
舞。
刘秀想找一个巴台坐下，但沙铁锁还是不喜欢这种环境，说：“姐，咱们还是
到外头走走吧。”
聚贤山庄门前是一个大花园，中央有一座彩色喷泉，奔流不息的车流和变幻没
辙地霓虹灯，将台中是将点得象一张巨幅水彩画。姐弟俩来到喷泉前，刘秀深沉地
问：“铁锁，还是一个人过？”沙铁锁习以为常地笑了笑说：“已经习惯了。”
“我真为你那虚无漂眇地伟大爱情悲哀。”刘秀呼吸有些急促起来，说：“铁
锁，你不要傻了好不好，你都三十四、五的人了，已经不小了，人生能有几个三十
四、五呢──────你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在台中，优秀的女孩子多的是，论
你现在的条件和地位，只要你一抬手，她们恐怕腿就要跑断了。想开点，好不好，
听姐姐的话，姐姐不会害你。”
沙铁锁摸了摸挂在胸前的弥驼佛护身符，讪讪地说：“我就是忘不了她。”
“算啦算啦，不同你说了，让你去当高尚地圣人。越说越沤气。”刘秀丢下这
句话返回到聚贤山庄。
半个月后，在刘汉秋朋友的帮助下，刘秀和戴维在台中创办的“星湾麻棉制品
公司”也顺得获准注册。揭牌仪式上，刘汉秋和张中亚在一片掌声中各持红绶带两
则的绳子轻轻一拉，挂在墙上的金光闪闪地招牌露了出来。何菊香向刘秀递上红礼
说：“秀秀，祝你心想事成，方方大利。”
“托伯母的洪福。”刘秀满面春风地说：“请你进去喝一杯，没什么好招待。”
戴维为她取上一杯酒后，又分别为刘汉秋和张中亚递上一杯。他说：“张伯伯，谢
谢你能为我和秀秀的公司揭牌，往后还要请你一如既往地支持我们。”张中亚举杯
说：“这话要是对别人讲还是蛮中听的，同伯岳父说这种话，就是你分份里分外了。”
刘汉秋搭讪道：“你不说那话伯父心中也有数。忙你自己的去吧，我同你伯父
到里面去聊。”
“请便。”戴维送走张中亚和刘汉秋后，来到刘秀身旁问：“秀秀铁锁还没有
过来？”
刘秀说：“我正在唠叨着他。我到门口去瞅瞅。”
刘秀刚来到门口，沙铁锁端着一只花篮进来，见到刘秀便哼起了小调，典起了
鸭步一步一步走上前来。她佯怒道：“铁锁，你搞什么呀，我好担心你不来呢。”
沙铁锁调侃道：“姐姐的公司开张大吉，做小弟的岂有不来的说法。”他将花
篮伸向戴维说：“祝姐夫的公司财源滚通四海。”戴维接过花篮说：“谢谢，想喝
什么你自己拿，自家人就不同你客气。”
“行，忙你的。”沙铁锁神采奕奕地从待卫手中取过一杯酒来到刘秀身后，将
嘴伸到她的耳根前说：“姐，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刘秀看了沙铁锁一眼，说：
“什么好消息，神秘兮兮地。”
“我终于退伍啦！”沙铁锁说。
刘秀大吃一惊，“什么？！”转身朝张中亚、刘汉秋喊：“张伯伯，老爸，快
过来。”
刘汉秋奔过来急问道：“什么事，惊乍惊乍的。”刘秀指着沙铁锁说：“问他
──────你问他。铁锁说他不当兵了，退伍了。”张中亚听后笑说：“那有什
么奇怪的。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嘛。”转身又对沙铁锁说：“没接到批准报告前不
可以瞎说的。”
“有报告啦。”沙铁锁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公文亮了出来：“刚刚拿到手。”何
菊香举起桔子汁说：“铁锁，你也心想事成。祝贺你。”沙铁锁说：“谢谢干妈。”
刘秀问：“你现在打算干什么？”沙铁锁说：“暂时还不成熟，等办完了退役手续
再从长计议。”戴维说：“我有想法，你先来我公司来帮我，这里的位置由你选。”
沙铁锁笑说：“我这个人心很好高，要来不当个董事长至少也要当个总经理。”刘
秀叫道：“你还是别来，位置都让你抢去，那我做什么！”沙铁锁说：“你就回去
乖乖地给我生个小外甥。”
全场人听后都开心地笑了起来。
说归说笑归笑，沙铁锁居然还真的坐上了星湾麻棉制品公司总经理的位置上了。
那是三个月后的事。
沙铁锁办完所有退役手续花了近一个月的时间，又在台中租借了套一室一厅公
寓房建了个临时的家，一时还找不上合适的工作却又闲不住，便应戴维的盛情邀请
来公司帮忙，当总经理助理——也就是刘秀的助理。生意场上，沙铁锁尽管是个生
手，但他的悟性极强，三个月后就敢独拦一面的出入在商战之中。这时，刘秀肚子
里的小宝宝一天天在淘气起来，戴维又要美国、新加坡、台中三地满天飞，只好将
星湾麻棉制品公司的事务全权委托给了沙铁锁，沙铁锁自然而然地坐在了“准总经
理”的胶椅上。在他的打点下，公司的业绩平云直上，半年就盈利一百多万美元。
此时，刘秀也顺利地生产下了个可爱的“千金”。满月那天，刘汉秋为“小千金”
举行了一个浩大地鸡尾酒会，邀请了他所有朋友参加。
酒会是在戴维新买的别墅内举行的。这是一痤欧州建筑风格的白色别墅，掩映
在翠绿环抱之中。上午八时许，嘉宾们就接踵而来。刘汉秋站在大门口恭候着。张
中亚夫妇是第五批赶到的客人，他们刚下车，刘汉秋就迎了上去说：“中亚，你总
算来啦。”话中好象在埋怨张氏夫妇还是来晚了。张中亚笑说：“我不算晚吧，早
上六点钟就起床了。不管怎么说，我也是做外公的，外甥女做满月，外公不积极行
吗。”“不同你理论。”刘汉秋丢开张中亚对何菊香说：“夫人，你快上楼去吧。
我太太唠叨你一早上，盼你过来都快盼呆了。“
何菊香赶到刘秀卧房，刘秀正坐在梳妆台前折腾着。她没有去理会她而是急切
地说我的小千金呢，我的心肝肉呢。鲁燕闻声从婴儿室迎了过来，说：“哎呀，姐
姐呀，你终于出现了，你没到我心里总好象缺了什么。”何菊香没过多地与鲁燕闲
讪，伸手抱过外孙女说：“让外婆抱抱，让外婆亲亲。”她闻到了孩子身上奶香，
这是她三十年前才闻到过的。三十年后，她想这种奶香都快想疯了。独生子早逝，
她的希望破灭了；沙铁锁的出现，重新燃起了奢望，然而沙铁锁偏偏是个钻死牛角
尖的人，热望在她的年轮之中一步步消退。刘秀生下千金小姐，使她多少找到了一
些慰藉。何菊香将孩子抱在怀中轻轻地逗乐起来，小小的脸蛋居然露出了笑靥。
“伯母，她就知道笑了。”刘秀过来看见了，喜说。
“去去，”何菊香说，“你知道啥，那是观音老母在调教。”
鲁燕挤上来伸出手说：“姐姐，该我抱抱了，又不是你一个人的外甥女。”何
菊香一闪身躲开，说：“你让秀秀再为你生一个，不就有得抱了。这个是我的。”
刘秀看着她们那种老玩童的样子，禁不住笑了起来。
时间还不到九点，楼下的客厅里已是宾客满堂。在轻松明快的华尔兹舞曲中，
贵宾们在翩翩起舞。戴维看见了张中亚，取待者托盘中取出两杯酒走了过去，说：
“张伯伯，没有迎接你，千万别见怪，我先敬你一杯，赔个不是。”张中亚接过酒
杯说：“我又不是外人，不用你操心，去应酬别的客人吧。”戴维说：“那就请你
随意。”
戴维刚准备离开，张中亚将他叫住，问：“戴维，你爸爸、妈妈没有过来？”
戴维说：“他们昨天就准备过来，但新加坡那边因天气原因，机场关闭了一整天。
刚才又接到他们的电话，还滞留在机场，可能赶不到了。”张中亚点点说：“那你
去忙你的吧。”
戴维刚转身看见沙铁锁进来，迎了上去，说：“铁锁，怎么才来？”
沙铁锁递上礼物说：“公司那边有点急事，过去处理了一下。对不起，来晚了。”
戴维笑说：“要道谦，跟你外甥女说去。”
沙铁锁笑了，接过戴维递上来的酒后说：“姐夫，有件事想跟你报告一下。”
戴维说：“公司的事？今天客人这么多，你全权处理就行了。”沙铁锁说：“在今
天这个场合说，你好接受一些。”戴维想了想说：“那好吧，我们坐下来谈。”
他们在客厅一角坐下来后，沙铁锁说：“对不起，姐夫，我要离开公开你们的
公司。”
戴维半晌才说：“我知道会有这一天，但它来得太突然、太早了。”沙铁锁说：
“不早，刚刚合适。秀秀喜得千金，现在可以轻装上重。谢谢你，姐夫，你给了我
很多学习的机会，我却对你过河抽板了。”戴维说：“人各有志。说说看，离开星
湾有什么打算？”
沙铁锁说：“想办个厂子。一个朋友给了我一个抗生素项目，是新开发的，可
以替代青霉素等，用生意场上的行话说那叫朝阳项目。如果成功，每年至少有1000
万美金的销售收入。另外还有两个备选项目，都是消炎药。”
戴维点点头说：“你有眼光。在资金上有没有问题，有困难找我。”
沙铁锁说：“暂时还用不着，肯定会有麻烦你的时候。”
刘汉秋和张中亚过来了。刘汉秋问道：“什么事谈得那么投机。”沙铁锁说：
“生意场上的事。”张中亚说：“戴维，你有铁锁这样的贴心人，是你的造化呀。”
沙铁锁笑说：“谢谢张先生的夸奖。”
“哎，”刘汉秋不满意了，说：“你这个沙铁锁都三十好几的人，还那么不懂
事，中亚早就将你当成亲生儿子了，怎能仍然左一个张先生右一个张先生的，该转
转口称干爹了。”
“只要他能事业有成，叫什么都无所谓。”张中亚嘴上那么说，但脸上写满苦
意。
这时，客厅里音乐骤止。司仪喊道：“小星星来拜见各位长辈啦。”话音刚止
音乐又起，何菊香抱着小千金在鲁燕、刘秀的簇拥下款款走下楼梯，客厅内爆发着
和谐地掌声。
鲁燕说：“今天先拜谁？”刘汉秋说：“他爷爷、奶奶没到，中亚才是最高的
贵客，先拜他，先拜他伯外公。”何菊香乐得嘴也合不上，说：“行行行，先拜伯
外公，”
张中亚开怀大笑地走过来，往她怀里塞了一个大红包，说：“叫什么名字来着？”
刘秀说：“原计划等她爷爷奶奶来后给她取名，可今天不奏巧。”
“那就请伯外公赐个小名好不好。”刘汉秋的提议得到来宾地喝彩。
张中亚乐得象年轻了二十岁，他上前摸了摸小千金的手和脚，说：“长得鼻子
是鼻子眼是眼的，白得象只天鹅，就叫戴羽羽吧，愿她长大后象她老爸那样能驰骋
在世界的大海洋之上。”众人纷纷喝彩说：“好听，那名字好听。”张中亚又从口
袋里取出一个红包说：“这本来是外婆为小戴羽准备的，我先先借来用了，外公再
送一个给你，外婆自己想办法。”众人又大笑起来。
何菊香说：“该拜舅舅了。舅舅呢──────铁锁，你躲到那里去？”
沙铁锁从人群后举着钱包挤了过来，说：“我在这里，红包早准备好了。”说
着将红包塞进戴羽胸前就欲走。鲁燕说：“就这样走了。”沙铁锁踅转身说：“还
有什么嘛。”
刘秀、鲁燕、何菊香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异口同声地说：“想为你办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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