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二六
黄歌在寒假的时候来深圳了,先暂住在红岗花园的安康办事处的招待所里。
这天,西安却出事了。
中午的时候,雪晴打来电话,很急地对他说:“我听公司里的人给我说,杜老
板昨晚突然打了每个电话的单子,可能怀疑你了。你要做好思想准备,千万不要承
认。你只说是正常业务来往,他拿不到什么证据的,客户更不会说了。大不了他炒
了你,你再找工作了。凭你的本事,没问题的。另外,他要问你和我有没有联系,
你千万不要说有。他如果怀疑我,会对咱俩都没好处的。你答应我。”
他听完,觉得这个雪晴真是狡猾,出事了跑得最快。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不知
道该怎么办,只能等待,只能见机行事了。
自从陕西的一家客户莫名其妙地越过他们和生产商直接做生意,杜老板就把公
司里的人排查了一遍,看了电话记录单,感觉西安很可疑。下午上班,他把西安叫
进办公室,笑着说:“生意嘛,人家不找我做算了,我想得开。我只是想知道是不
是你背后还有人指使,以我对你的观察判断,你不会这么做,何况你刚到我公司,
想这么做也不知道怎么做。”
他感到杜老板真的聪明,肯定猜出是雪晴,但他肯定不能出卖雪晴,那不成了
小人了。
杜老板虽然在笑,但眼中分明暗布杀机。眼下,他只能以攻为守,才能力保自
己谋求转危为安,便道:“如果你觉得我有什么怀疑的,就炒掉我,如果你信任我,
就给我机会证明。其他的,我没有什么可说的。”
杜老板冷冷地盯着他,说:“好吧,你先回去工作吧。”
快下班的时候,人事部经理找他,对他说:“公司经过研究,觉得你不适合在
公司发展,请你另谋高就,并责令下班前移交手续,本日内搬出宿舍。”
他给高射炮打了电话,说了情况,最后说:“不好意思,还得在你那住几天。”
高射炮说:“那你过来吧。我还在陪静加班呢,可能晚几分钟;如果我没到,
你在门口等会。还有,黄歌来了,你把他也叫来,我请大家吃个饭。”
他给黄歌打了电话,让来帮忙搬东西。东西虽然不多,但一个人拿不了。
黄歌到了国贸楼下见他的时候开始下起雨来,很冷。俩人打了车就去鹿丹村他
的宿舍。
在宿舍楼门口,他却看见雪晴撑着伞站在雨中等着他,冻得瑟瑟发抖。他觉得
鼻子有点酸,骂了声自己没出息。
雪晴见了他,却跑过来扑进他的怀里,说:“对不起。”让他没有一点准备,
很惊慌也很尴尬。黄歌也被搞得大瞪眼。
他忙给黄歌和雪晴做了介绍。
三个人匆匆忙忙收拾了东西,就打车去蛇口花果山。路上,雪晴就把他缠的跟
藤一样。
到了高射炮的楼下,雨已很大了。西安按了门铃,无人应,估计高射炮还在路
上。
司机不停地催促:“快点啦,还要赶生意啦。”黄歌听了很不习惯这种惟利是
图的家伙,说:“喊什么喊,我们也想快呢!你怎么不帮忙搬呢?”司机不理他。
几个人先把行李垒到屋檐下。
搬完行李,却发现少了竹子凉席,可能是路上掉了,西安对司机说:“打表85
元,给你个整数80算了,我的凉席掉了你也有责任的。”
司机却说:“没钱就别打车啦嘛,少了不行的。”
黄歌最见不得这种小人嘴脸,骂道:“你说谁呢,我们再没钱也轮不到你他妈
的罗嗦!”
西安本来今天就一肚子火,搬东西时司机又嘟嘟囔囔,早按捺不住,拽着司机
的衣领从座位上拉出来,当面门就是一拳,骂道:“你他妈再说一句!”打得司机
鼻血当时就下来了。
雪晴吓坏了,忙劝开架,让司机快开车离开。
过了会,高射炮和静就赶回来了。大家互相介绍一通,高射炮告诉几人,他们
已办好移民加拿大手续了,下周就走了,请大家到海上世界吃烧烤。大家一起很高
兴,雪晴和黄歌、静也不认生,西安就暂时忘掉了烦恼。
晚上,高射炮见西安没有让雪晴走的意思,就留黄歌住。黄歌说:“我的行李
还在安康招待所呢,钱、学位证书、毕业证书等都在那,不放心。”
西安就把雪晴带进自己住的房间了,搞得高射炮和静很诧异,忙拉住西安说:
“我马上走了,这个房子要退给公司,可能你住不了长。”
西安说:“到时再说,活人还能让尿憋死?!”
高射炮就开车送黄歌走。
第二天,西安给黄歌打电话,说:“哈哈,不戴避孕套真他妈舒服。雪晴的水
多得能把人淹死。”
他忽然记起了雅美让他看的米兰昆德拉在《生命不能承受之轻》中的一句话:
“在每一个时代的爱情诗篇里,女人总渴望压在男人的身躯之下。”他觉得,女人
就是男人的麻醉剂和兴奋剂。
二七
没几天,西安却喜从天降。
他原来经常联系的顺德的一家生产灯具的公司计划在深圳设立营销部。其王副
总经理是东北人,因为和他打过交道,脾气对路,很欣赏他,就请他去做营销部经
理。他乐坏了,真是人走运了,不知道那块云彩有雨。
他便先给自己在莲花山的安置区租了套单身公寓,从高射炮那彻底搬了过来住。
营销部选在华强北的赛格科技园,准备招十几个人,部门直接归王总管理,还
有一个部门冯副经理,河北人,和西安配合。
但王总却找他谈话,很直接地告诉他:“你是我挖来的,我不会亏待你。但你
是我的人,必须听我的。小冯是胡总经理派来监督我的人,实际是个外行。所以,
以后开会,不论我说什么,你表决时一定要站在我这一边。小冯说什么和我不同的
意见,你一定要挡回去。”
他听了,脑子一热说没问题。食人之禄、忠人之事和士为知己者死类信条一直
是他从小到大灌满脑子的教育,早已渗透到血脉良心里了。
他把一切都给雪晴说了。雪晴说:“这个王总肯定是想和咱们一样搞回扣,那
么大的原材料采购单,哪个生产商不巴结?他拉你一是给他当掩护,表面上好象你
是主管原材料进货,其实都是他说了算,你只是个摆设;二是他要利用你当炮轰小
冯,让小冯少干涉他利用公司给自己赚黑钱。因此,你一定要聪明点,时刻清醒自
己的定位和身份。既然你是王总的人,你就尽量给他创造条件让他往肥地吃,他肥
了自然就亏不了你。”
他奇怪雪晴小小年纪,怎么懂这么多。雪晴告诉他:“我父亲在厂里做了一辈
子采购,我什么不知道。”
他暗暗佩服雪晴的肚里的确有料,看问题简直鞭辟入里入木何止三分,如下棋
总能看远五步,而他顶多只能看两步,绝对一时看不到这一层。但这种太精明的女
孩他心里是害怕的,他认为太聪明的女人不好惹,惹了就躲不起。
不久,王总给他调的工资也达到5000元,而且工资外还有原材料采购保密费、
通讯费、提成等。其实提成就是王总拿了回扣后给他的小恩小惠。但他已很满足,
这一切条件使他仿佛望见了自己即将飞黄腾达的云彩,让他感到轻飘飘的。,过年
放假前,他就把印刷材料、调研市场、客户资料等各项工作做好布置,准备年后大
干一场。
这个时候,雪晴已对他难舍难分了,自放寒假后,就天天陪他,象他的影子,
他走到那就跟到那,甩都甩不掉。这样搞得他没办法工作,带雪晴去了几次销售部,
王总见了,脸露不悦,暗示他再不要带家属到公司。他就只好陪雪晴去黄贝岭宠物
市场买了只京巴给雪晴,让雪晴逛街或者在家陪狗玩,打发她无聊的时光。
让他倒吸凉气毫无准备的是,雪晴告诉他,只要他愿意,随时可以跟他结婚。
他真奇怪这爱情的火能把精明的雪晴烧成这样。
但他却犹豫着,毕竟他忘不掉雅美。
他已有一段时间没见雅美了,就打电话,问雅美过年回不回西安。雅美却毫不
避讳地说:“说不定。我要和丁去北京,找他在外交部服务局的同学帮忙办签证前
的一些准备手续。你呢?”
他听了,醋劲犯喉,难过了几秒钟,说:“我明天就回去。祝你好运。”再不
想说什么,挂了电话。
雪晴要跟着他回西安,他想,反正雅美是人家的人了,马上出国了,再追不回
来了,就死心算了,有了雪晴也好,先这么过着吧,就给雪晴也定了机票。
他们把狗寄养在宠物医院,就赶飞机回西安看父母。
回到家,住在一起,他才发现雪晴懒得出格,长着一对大眼睛却没长一点眼色,
逛街回来就躺在他的床上听音乐或者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看见西安的父母过
来也不客气或起来让一下;而且从来不帮他的父母干一点点如油瓶子倒了扶一把类
的家务活,总是把饭端到面前才吃。他的父母见是老远来的儿子的女朋友,也不计
较,只是担心儿子以后是否伺候得起这个大小姐。妹妹慧却毫不客气,有时父母让
她给雪晴端个茶倒个水的,她绝对不干,还对他说:“哥啊,你怎么搞的,找了个
比诗乐还懒的女朋友啊?象雪晴这种又懒又没文化又没教养的女孩你最好早点休了
她,我给你帮忙把雅美追回来!”
他知道妹妹用这么恶毒的语言一定是对雪晴讨厌到了极点。的确,诗乐以前懒
而蛮横,根本不讨他父母和妹妹喜欢;而雅美来了,总是帮忙父母做点家务,也跟
妹妹关系搞得挺好。
他就说了雪晴几句,但雪晴却根本不吃他这一套,说:“我是客人啊,谁家让
客人干活啊?!
再说,我现在还不是你们家的儿媳妇呢。“
他就后悔带雪晴回来,想早点回深圳,免得一家人鸡犬不宁的,年都过不好。
临走前一天,他带雪晴去回民街吃小吃。
天公作美,还下了点雪。
雪晴搀着他的胳膊边摇边滑雪。路过北院门时,他突然看见一个女孩在哭,很
象雅美,旁边一个小伙子正在劝。
他和雪晴走过去,一看,果然是雅美和丁。
他叫了雅美一声,雅美抬头望他,双眼含泪。他心里一阵发酸,盯着雅美发呆。
雅美又望了一眼他身旁的雪晴,一扭头,含着泪跑开,丁在后面追着。
雪晴却生气地问他:“那女孩是谁?”
他含糊着说:“以前的同学。”
雪晴却不信,说:“狗屁同学!你俩年龄差别这么大根本不可能是同学。老实
告诉我,是不是你以前的女朋友?我看你俩的眼神就不对。”
他心里就开始烦雪晴,便说:“是以前的女朋友。不过你看见了,她现在有男
朋友了。”
雪晴却不依不饶,说:“知道人家有男朋友了,你还不死心?!你有我还不够,
还想占几个啊?!我告诉你,你要敢做对不起我的事,我就阉了你!”
他连吓带气,说不出话来,早已没了食欲,只盼赶快回深圳,早点和雪晴分手
了安生。
晚上,雅美却给他家打来电话,说:“我想见你。”话语中充满了凄凉。
他想可能是雅美和丁吵架了想向他倒委屈,而且雪晴就在旁边守着监视着他,
就说:“我没时间。明天就回深圳了。回深圳再说吧。”
雅美说:“你在深圳等我。我一定要见你。”
二八
西安回到深圳赶上伟人邓小平逝世,他一激动,也随着人流到堆满献花的邓小
平画像前献了花。
看着有那么多人源源不断涌来,而且不是组织的而是自发而来,还有很多人哭,
他算闹明白了,这些人多是深圳人,因为没有邓小平就没有深圳,就没有这些人的
肥的流油的好日子。那么他又为什么来,他也来抱恩感谢吗?他觉得自己都没把自
己想明白。自己只是个凡人,把自己的日子能过的轻松富裕,就是本事,再不能这
么感情用事了。
然后,他就全身心扑到营销部的工作中了,想以此躲开让他烦心的雪晴。
王总对来谈业务的客户都让小冯和西安先接待,然后给他暗示那家可以做那家
要顶回去,并让他写报告。小冯有时提不同意见,说西安选的这家价格高啦,产品
质量不可靠没有获轻工部的奖啦之类,或着提出新的客户。他就暗示客户重新报价
或者挑小冯那家客户的毛病。小冯到底年龄小些,经验上欠点火,一时不是他的对
手。
添乱的是诗乐却从北京去香港,特意路过深圳来看他。他不敢见诗乐,雪晴看
他比看犯人还紧,如果让雪晴知道了,非出事不可。他就打电话给黄歌,让黄歌代
他去机场接诗乐,解释一下他的情况。
忙了一天,晚上回到家里,他发现雪晴躺在沙发上正醉得死人一般,小狗在舔
着她的脚,烟灰缸里满是烟头。
他把雪晴抱起放到床上躺好盖好被子,就去冲凉。这时,却想起以前常常和诗
乐在宾馆、一起洗澡一起做爱的淫乐情景,不由禁不住一阵冲动。天天和雪晴一起,
如天天吃一道菜一样,早就有点生厌了,不如去看诗乐,再和诗乐yesterday once
more地鸳梦重温一把,也算偷他一回,岂不刺激。
出了卫生间,他看了一眼雪晴,见雪晴睡得很沉。他忙悄悄穿了衣服,急急赶
去富临酒店和诗乐偷情,一路上,竟觉得嗓子发干,心跳加速,真有点小激动。
已两年多没见诗乐了。诗乐的头发湿漉漉的,穿着睡衣迎接他,关了门,两个
人如饿红眼的灾民看见了丰盛的食物,急急地扑向对方。他把诗乐抱起来摔在床上,
拉开诗乐的睡衣。
这让他回忆起他第一次和诗乐在北京的疯狂往事,真觉恍如隔世遥远。而且,
他感觉诗乐身材明显没有原来保持得好了,微微有点胖,皮肤也有些松弛,看来被
那个香港人折磨的够戗。
他和诗乐山呼海啸地放纵了一把。诗乐的叫声比以前更放肆更淫荡了,刺激得
他直想把诗乐吞下去,把诗乐插穿、插透,想把以前的恩恩怨怨都凝结成浑身的力
量,不停地冲撞着诗乐柔美雪白的肉体,结果搞得他全身大汗淋漓。
两人一夜又搞了几次。没次搞完,诗乐都让他喝红牛,然后又催他再战,好象
今生从此再无机会,这次要把他彻底吸干,永不留遗憾于自己。但他已觉得没有了
从前那样的冲劲和激情了,觉得浑身象散了架,真想去桑拿或者按摩恢复一下,但
诗乐怎么肯放他走。他怀疑莫非自己是老了吧。
凌晨,他要走,诗乐却抱住他不放,舍不得他走,但他怕雪晴酒醒了,会怀疑。
雪晴比妖都精明,他惹不起。
二九
开学后,西安把雪晴送到广州,心想,这下该安宁了。
但日子却没安宁两天,雅美就发来信息,留言:我今天乘西北航从西安飞深圳,
接我。
他打了车就匆匆赶去。见了雅美,雅美就扑进他的怀里,让他感到意外。雅美
以前从不这样感情外露的,很能克制。
他把雅美先送到天安公寓住的地方,雅美的房子还在。
雅美流着泪,抱住他说:“前一段时间,在西安,每天走在西安的街道上,走
在书院门的步行街、走在鼓楼广场,我突然感到那个城市是那样亲切,那样熟悉,
那样有人情味,那样让我舍不得。而这些正是我在深圳的半年多里在心底久违而渴
望的东西。我回忆起很多事情,回忆起你带我去骑马、带我去看电影、带我去太白
山、带我去城墙,带我吃回民街的小吃,给我轻柔地擦嘴。我也曾试着和丁找那种
感觉,但就是找不到和你在西安时的那份宁静和亲切。那天,当我和丁在吵架的时
候,因为我来例假了,吃不了辣的东西,而丁却根本不管。我想起以前你带我,每
次都是问我吃什么,是那般的呵护。直到看见你和一个女孩在一起。我心里却有一
种嫉妒。我突然在问自己,自己到底在追求什么啊?真的是钱吗,也许在没有的时
候,我是那样渴望。但是,当我快要得到它的时候,却突然觉得是那样的空旷,我
开始怀疑自己,这是我真正追求的幸福吗?如果是,幸福就是这样苍白而没有感情
吗?我把自己锁在屋子里,不断地思索这几年的生活。两年的感情虽然不长,但我
从不成熟到成熟最重要的阶段是你陪我走过来的,而我却把你扔在了路上。我到底
怎么了,我开始悔恨自己。
也许以前我一直在犹豫,但现在终于明白,相比较丁,我还是更爱你。也许这
份爱一直潜藏在我的心底,让表面的生活,让钱把我迷惑了,现在我终于清醒了自
己。我舍不得你,就象突然舍不得西安一样。我愿意放弃一切,放弃出国的机会,
回到你身边。只要和你在一起……“
雅美象是去了一次教堂,心灵得到了感化和醒悟;象离别开桑菲尔德庄园很久
的简爱终于又回到又聋又瞎的罗切斯特身边。这多少让他感到有点陌生,但他还是
动了感情,说:“其实,我也一直爱你。当你说你要去办签证,我突然感到好象今
生再也见不到你了,人海茫茫,我到那里去找你啊。”
就这样,雅美抱着他说了一夜的话,流了一夜的泪。开始,他还有点激动,后
来新鲜与冲动一过,就麻木得没有了感觉,任雅美不停地嘟囔,只觉了无新意,加
之困得撑不住,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他还迷迷糊糊着,传呼机却响了。他吻了一下怀中累得睁不开眼
的雅美,把她放好睡下,然后看传呼,却是雪晴的留言:“想你,我马上从广州回
去,等我。”
他的脑子乱成一大锅粥了。妈的,怎么比电影还惊心动魄,电影还要你方唱罢
我登场,这边一个还没安顿舒服呢,那边又杀一个回马枪。看来自己惹的麻烦,终
于糊锅了。
他乱了阵脚,不知道怎么办,就打电话给黄歌,问计策。黄歌听了,说:“怎
么天底下的妖精都让你给遇上了。你自己觉得爱谁就跟谁吧,这么简单的事。不过,
警告你:你要给自己留条路,不要被两个女孩都甩了,鸡飞蛋打。”
他告诉雅美,他要和雪晴好好谈一谈,让她等他。雅美流着泪答应着,却从身
后抱住他不想让走。
他回到家等回来雪晴,正酝酿情绪,准备告诉雪晴实情,雪晴却扑到他怀里,
说:“告诉你个好消息,我怀孕了。”他听了,惊得双腿发软,差点坐到地上。
等他稳定了情绪,他劝雪晴,说:“那最近抽时间我陪你去把它打掉吧?”
雪晴却说:“生下来也可以呀,干吗打掉?”
正说着,传呼却响了,他一看,是雅美留的言:“心虑,等你归。”
雪晴看他表情不对,一把夺过传呼机,看了内容,脸就变青了,问他:“谁来
的?”
他不吭声,雪晴就歇斯底里地大叫:“我问你,谁来的——”
他忙捂住耳朵,想,瞒着也是瞒不过的,雅美又是个忧郁的女孩,他担心雅美
情绪不好会想不开,就想早点过去,便告诉了雪晴实情。
雪晴听了,冷冷地说:“我只问你,你是不是打算甩了我,和她重归于好?”
他知道雪晴这种女人在气头上是会干出不理智的事来,就假装坚决地说:“没
有!别胡说!”
雪晴用冷箭一般的眼光盯着他,说:“其实,我知道你看不上我。你一直在利
用我来气她,让她回到你身边,是不是?!”
他急道:“胡说!那有的事?!”
雪晴狠狠地说:“没有?!那好,你当我的面,扇她耳光,扇这个妓女,我就
信你。”
他忙劝道:“不能这样!这样会逼出人命的。”
雪晴说:“哈哈,让她死去好了,她这种人就该死。她倒想看看她会选择怎么
个死法啊,开煤气、喝药还是跳楼啊?她有那个胆量吗?唉,你这个没良心的……”
说着说着就哭起来了,疯疯癫癫的。
五六年的经验告诉他,女人本来就不是理智和讲逻辑的动物,着了魔的女人更
是疯狂的什么恐怖的事都做的出来。他真害怕了,怕出了事自己担不起,忙劝道:
“除了这,我怎样才能让你信,你说,我一定办。”
雪晴止住哭,说:“那好,你的钱全部交给我来管。这样也算一种保证。我就
是不让你给那个狐狸精花一分钱,让你没有钱寸步难行。我让你记住:你人是我的,
钱也是我的,一切都是我的。”
他现在很后悔,把所有的收入和在公司与王总暗吃回扣的事都告诉给了雪晴,
使自己没了反抗的余地,很被动。现在才明白为什么要“狡兔三窟”。以后,必须
给自己存点钱不能让雪晴这种人知道,必须这样。
他答应了雪晴。
雪晴又说:“而且,你也对那个雅美死了心。如果你敢甩我,我就去告你,到
你们总公司告你串通王总吃回扣。我有证据,看你敢不敢离开我!”
这下,他彻底泄气了,终于明白,自己是败在这个女孩的手里了;看来,以后
绝对不能给女人说半点秘密,这种情绪动物一旦情绪不对,迟早会坏你的事。他心
里不断涌着恐惧,怕自己的将来终会毁在这个女人的手里,现在明白了为什么乐观
者发明飞机,悲观者发明降落伞。
这女孩比他想象的还要毒,果然是天下最毒妇人心啊。
--------
黄金书屋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