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本来你就不是好人!”裴莹丽雪嘴上虽这样说,却已经不法再抗拒我的援助,她
别无选择。只是在半推半就间,脸上分明呈现出羞涩而无奈的尴尬。
“好~~我不是好人!你总得给我洗心革面的机会吧!关键时刻,让俺也闪现一回欧
阳海的高尚品德不是!”我慢悠悠刺激着她的敏感神经,其实是想分她的神,让她不再
瞎想男女授受不清的封建礼教。尔后我取下点滴,高举在左手上,用右手掺扶着她下床。
她真的很虚弱,身子死沉八沉的,就那么一会儿,我感觉整个右臂都是麻酥酥的。
裴莹丽雪比我更难受,每挪一步都非常艰难,非常吃力。有过内急过甚的人大概都能体
会到那种说不出的痛苦滋味,那滋味就如攀登珠穆朗玛峰一样,每登一步都会痉挛到无
法呼吸。
我们挪的很慢很慢,几乎是小心翼翼,当终于挪到卫生间门口的时候,裴莹丽雪却
突然强撑着身子说:“行啦,把点滴给我吧!我……我能行!”说话间,脸色却憋的煞
白,额角边虚汗直流。
“又来劲了不是,女人生孩子还有男医生接生呢,你干嘛这样死脑筋!”
我很气恼地戗了她一句。说实在话,看她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样子,我真想狠狠踹她
一脚,于是并不管她同不同意,硬着头皮就将她揽了进去。
“不行不行,扬帆,你一定要出去!求求你啦!”裴莹丽雪手捂着肚子,身子难受
的整个弯了下去,一副行将出宫的难受状,所以用了乞求的眼神看着我。
她可真够犟筋的,站都站不稳,还硬逞强!再说,像她这种封建脑筋,有一回就足
够吸取教训了,打死也不敢对她再有非分之想了,弄不好真要有个三长两短的,我哪交
代去?
其实,我也想让她安心地方便,可是,卫生间到处都光溜溜的,根本找不到挂点滴
的地方,再说,把她单独留在里面也着实让我放心不下,于是我尽可能打消她顾虑地说
:“我说你赶紧方便不就完了吗,哪来这么多废话!向上帝保证,我背过身去,完全的
装聋作瞎,实在不行,把我眼珠子抠出来当鱼泡踩掉算了!”
我目光定定地看着她,神情严肃,目光坚决,意志坚强。对视了3 秒之后,也不知
道她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反正我整个身子已经背了过去,面向门的一面,雕塑般的闭上
了眼睛。
“不,不行!我……我做不到!”裴莹丽雪颤抖着哭腔说。
“要不要我看着你就可以做到啦!”真受不了她,说完将点滴赌气样搁置在洗漱台
上,出门后将门嘭一声带上,很气恼地想,既然无可救药,就让她自个撑着去吧。
站在门外我并没有离开,掏出支烟点上,悠悠吸了一口尼古丁混合的烟雾,耐心等
待着。因为怕出意外,我没让她上锁,她答应了。我希望她平安无事,可是不幸的事还
是发生了。我一颗不安的心还没来得及放进肚里,就听里面扑通一声,像是倒地的声音,
接着就是哎哟一声,极痛苦的呻吟,带了悠长的颤音。我知道坏菜了,所以什么也就不
顾忌了,什么风雅有伤,什么礼仪廉耻,统统见他妈的大头鬼去吧!我一头撞了进去。
就在撞进去的一瞬间,我感到眼前一片炫晕,天~~真出大事了!
我看到裴莹丽雪倒在地上,不清楚什么原因,她,她失禁了。我撞进去的那一刻,
她原本还是清醒着的,可是见到我之后,她就只紧张地咬了一个字,“别……”
其实一个字都没完全出口,一下就晕厥了过去。
我想她晕厥的部分因素是因为我擅自闯入而造成的高度紧张,可见封建礼教真是害
死人呀!但我已经是顾不上这些儒酸讲究了,牙关一咬,赶紧蹲下身子,一手高托着点
滴,一手将裴莹丽雪的头和上身揽在怀里,直到她在晕厥状态下将体内的液态物全部排
完为止。
完事之后,我将她抱至外间沙发旁暂时靠着,从里屋拖出折叠陪护床支上,将她抱
在陪护床上,这样就不会脏了她的病床。安排完一切,我开始琢磨怎样给她清理战场,
因为她的内裤也已经湿透了,不能让她就这样粘在身上。可是她手上挂着点滴,外面还
套着睡衣,还挺不好处理,于是我想到了最简便的方法,这就是把睡衣撕开。
好在卖水果时,果篮里配了把水果刀,我把水果刀找了出来,在裴莹丽雪的睡衣间
割开一道口子,然后将睡衣下半截整个撕去。睡衣撕去后,露出了她粉白颜色的内裤,
绣着金线花边,将如雪的肌肤衬托的越发光洁眩目。上帝啊,这不是让俺身心倍受折磨
吗!哈~~说什么天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智,劳其筋骨,饿其体肤……我想孟老夫
子怎么也不会料想到,面对裸体美女而不乱方寸,更是苦其心智集大成的一种炼狱考验!
在要不要剥去她内裤的问题上,我真的很犹豫了一会儿。我怕伤害她的尊严,更怕
伤害她的身体,而且,一旦剥去那块美丽的遮羞布,对我脆弱的意志也将是个极大的挑
战,但是,我又必须做出选择,真的让我很矛盾。最终,我决定不管那么多了,扒了再
说……草草为她做过清洗之后,我将她抱进里屋的床上,用绵被把她盖裹起来,直到这
一刻,我才长长松了口气,仿佛经历了一次梦魇般的炼狱。
事后连我自己都感觉不可思议,怎么就抗拒住了如此令人心动的诱惑?当我心无杂
念完成一切必备程序之后,严然感觉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高尚的人,一个纯粹的人,一
个道德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
但是,我还不知道裴莹丽雪苏醒后会是什么样的态度,会不会拿刀子将我碎尸万段,
抑或干脆自己抹脖子上吊,总之,注定是没什么好结果了。我在忐忑不安中等待着急风
暴雨的降临。
可是事态的发展偏偏难以预料。我原以为自己所做的一切裴莹丽雪会毫无知觉,因
为在那个过程中,她始终牙关紧咬,眼睛紧闭,死人样任我摆布,但是,就在我最后用
绵被将她盖好打算起身的瞬间,冷不丁却一下撞见了她那双泪眼盈盈的眼睛。
我晕~~都不知道她什么时候睁开的眼睛!一时间我惊骇的有些手足无措,中了定身
法术样的定在了那里,傻愣愣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该怎样向她解释,又怎样才能解释的明白,我肯定她已经明白了一切,于
是,我等待着暴风骤雨般的判决。可是,我又错了,完全的大错。原以为她眼中会透着
幽,射着怨,泄着恨,喷着怒,不知所措中,我几乎准备将水果刀递给她了,希望她不
要委屈自己,如果她想泄愤的话,就冲我来吧,我一定会挺直胸膛一动不动任她扎上几
刀!但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那样做,也不是我想象的那种要拼命的神情,我清楚地看
到她流泪的眼中,除了忧郁,除了怜惜,除了羞涩,更多了一层无法描摹的镇定与坚毅。
这眼神,让我心慌慌,神乱乱,不知道是该给她安慰,还是自己乖乖的去跳楼,那一刻,
我的神经都快要崩溃了。
那一刻非常短暂,但对我而言却非常漫长,我木愣愣地呆滞着,躬着腰,吊着脖子,
真的好累。那一刻非常平静,可平静的却有些异样,让人感觉到恐怖。但正是在这种可
怕的平静中,我看到裴莹丽雪缓缓伸出了那只自由的左手,慢慢地上抬,上抬,只到她
纤柔的指尖触及到我的眉,我的眼,我的脸颊,我的鼻子,我的唇。我一动不敢动的任
凭她在我脸上轻轻抚摸。她当时给我的那种感觉,就像是在触摸一件封存了千年的书笺,
透着小心,透着专注,透着不可思议的探究。当她柔柔的指尖最终滞留在我唇间的一瞬
间,我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触到了高压电,浑身战栗,又仿佛接到了一道摄魄夺魂的无形
令牌,将我的唇一寸一寸地招唤下去,直至压在她的唇上……
她的异样的举动让我越来越看不懂她了。因为我的无礼,她可以大哭一场,大恨
一场,大痛一场,大病一场。可是,可是转瞬间却又可以阴霾散去,阳光明媚。噢,女
人啊女人,你可真像孩子一样有一张善变的脸,让人雾里看花,水中赏月,始终看不明
白。因为有着这样的迷惘,我感觉自己如同做梦一样,不敢轻信眼前的事实,更不敢轻
举妄动,胡作非为,只是在她手臂的绵绵缠绕下,有点机械、有点尴尬、有点木然、有
点腰肌劳损地顺势将一张惊慌的脸浅浅地埋在她的肩胛里,脑子一片纷乱,一片空白,
什么话都想不起来说,什么事也不敢妄加去做,就那么样静静的躬伏着身体,聆听她微
喘的呼吸,感受她胸脯的起伏,呼应她狂乱的心跳……
说实话,对于她超乎寻常的举动,我一点思想准备都没有,既感觉幸福无比,又感
觉是在趁火打劫,因为就在几分钟之前,我还暗自庆幸自己变成了一个高尚的人,但是
上帝的一个喷嚏,却将我又打成了一个卑微的人,一个肮脏的人,一个堕落的人,一个
坑人不利已的人。
我不知道这样的情景持续了多久,但给我的感觉却是短暂而漫长,幸福而痛苦。那
段时间,裴莹丽雪的一只手始终缠绕在我的脖子上,一动不动。大概在十几分钟之后,
我以为她渐入了梦乡,于是轻握了她的手想悄悄将之移开,可是我刚刚触到她的手臂,
就引起了她的反应,她紧了紧身子,手臂反而缠绕的更紧了,似乎是一种无声的反对。
可是我腰酸的实在有点受不了啦,再这样下去估计非断了不可,于是我伏近她耳边哄了
她说:“亲爱的,你一定饿了吧,让我下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没有回答,只让我感触到她急骤的喘息。我晕,她不会想累死我吧~~见到这样的情
景,我知道是不能再依她性子行事了,我脊椎断了还是小事,关键是要给她体内尽快补
充热卡,否则我们就要在医院扎营了。于是我又哄了她说:“傻瓜!
人是铁饭是钢,你也不想把这儿当‘别野’(别墅)长期休养吧?”为了不伤害到
她脆弱的自尊,随后我又补了句,“我说宝贝,其实我早饿了,再不弄点补给,估计就
快成夹心烧饼了。”
哈,后半截话真是灵光,裴莹丽雪果然渐松了她箍紧着的手臂。我由她怀里抬起脸,
向她挤出一缕灿烂的微笑,其实是想看她有什么反应,是不是生气了。还成,她眼睑微
微地张着,长长的睫毛时不时抖出一丝欣慰,看样子基本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与安然。只
是她看我的眼神让我有点承受不了,一副痴迷的神情。我一直不大习惯女人直视我的眼
神,无论是平静还是烈焰,都会令我不知所措,有想逃的感觉。所以,我轻拍了一下她
的脸蛋,故意分开她的注意力问:“想吃点什么?我这就去卖。”
她轻轻摇了摇头,稍有歉意的低声说:“我没什么胃口,你想吃什么就卖点什么好
了。”
“别呀妹妹,咱们最好并肩战斗,不然,我会失去方向的!”我将两条眉毛向上耸
了耸,似笑非笑的样子,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说,“对了,我知道离这不远有家馄饨铺,
馄饨做的特棒,很久没吃那玩意了,麻辣麻辣的味道,很是过瘾!如果你想吃的话,我
会记着给你下清淡点。”我叭嗒叭嗒嘴,做出很有食欲的样子,其实我并不怎么饿,只
想引诱出她的一点点食欲。
“真得很好吃吗?”裴莹丽雪问。
“当然!”我肯定地点点头。
“那就去吧。”但是,我还没有转身,就又听她轻叫了我的名字,我回过身站住,
以为她想稍带卖点别的什么东西,谁曾想却是在叮嘱我道,“好吃就多吃点,早些回来。”
说完,她的嘴角处竟展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很甜蜜,很幸福的样子。
在裴莹丽雪的目送下,我快步走出了病房,之后悄然飘过了长长的走廊,一头扎进
了依然雾霭沉沉的夜幕里。这时候,大街上没有什么行人,显得空荡而安静。微凉的风
中裹着一缕的清爽,让我倦怠的身心开始变得活跃起来,稍感寒冷的血液瞬间有了些振
奋,于是我情不自禁展开了双臂,仿佛是《泰坦尼克号》杰克留给记忆中的经典镜头。
我仰起头,闭上眼,张大嘴,独自感受着那份若即若离的爱情魔力。但是,我无法预料
与裴莹丽雪的缘分是否会如杰克那样瞬间沉入大海,毕竟我们所谓的缘分正行走在情与
法的危险地带,挣扎在良知与爱欲的烈焰之中,对与错,是与非,谁人能够把握好尺度?
所以,我不知道未来是幸福还是不幸,心里反而有种隐隐的烦忧。
因为一直放心不下裴莹丽雪的状况,我只是在馄饨铺要了一碗馄饨,而且吃相有些
难看,可以说是狼吞虎咽。尤其是馄饨端来的时候,因为表面敷了层油,看不出是刚刚
出锅的热馄饨,我也忽略了这样的生活常识,一大口喝进嘴里,险些没将我的眼泪烫了
出来。尽管如此,我还是很快将馄饨灌进了胃里,然后将提前准备好的一碗热馄饨打包
提了回去。这碗馄饨是为裴莹丽雪特意准备的,下得比较清淡,没让放胡椒和味精,而
且打了两个嫩嫩的荷包蛋。重新进入病房之前,我狠命晃了晃依然糊涂浆样的脑袋,想
把困沌与疲惫、烦忧与杂念一并晃掉,更重要的是想给裴莹丽雪一种振奋的感觉。我轻
轻地推开房门,俯身在裴莹丽雪的床前,她醒着,嘴唇稍显干裂,看了让人心痛,于是
我习惯性地用了皮笑肉不笑的口吻说:“我来喂你怎样?顺势也感受一下哺育人类茁壮
成长的伟大过程。”
她没有接我的话,睁着那双朦胧的眼睛无精打采地问:“你吃过了吗?”
“我是什么人你还会不清楚?宁肯我负天下人,不叫天下人负我。放一百个心好啦,
才不会单单为你跑一趟呢!”我说。
说着话我将馄饨放在床头柜上,将床架缓缓摇了起来,为了让她更加舒服一些,又
拿了个枕头塞在她的背后,之后端起馄饨坐在她的床边。馄饨依然很热,因为接受了刚
刚的教训,我先用勺子在馄饨里搅拌了几下,然后掏出一勺清汤,像母亲哺育婴儿样的
将勺子先送进自己的口中试试温度,之后才将勺子送到她的唇前。我把这一切做得非常
自然,其实我心里明白这是一次小小的恶作剧。我想她一定不会接受这样的方式,但我
却歪斜着脑袋,假心假意做出一本正经的真诚说:“亲爱的,你不会拒绝我这份真诚吧?”
她盯了眼前的勺子迟疑了好一会儿,不知道是该顺从地吞进去还是啐我一脸的口水,
那种难堪的表情让我内心狂笑不已。其实我哪忍心让她吞咽我的残余口臭呢,不过逗她
开心而已。就在她发狠吞咽的瞬间,我已经将勺子撤了回来,一脸狞笑的将馄饨送进了
自己的口中。之后我去卫生间将勺子仔细冲了个干净,当了她面又用开水烫了几遍,这
才郑重其事掏了一勺馄饨送到她的面前。
“什么时候才能让你有个大人样啊!”裴莹丽雪无力地瞪了我一眼,嗔责道。
“我希望自己在80岁的时候还拥有一颗童贞未泯的心!丽雪,我突发奇想想和你有
个约定,50年后的今天,我请你去阳光大厦喝早茶,希望依然有机会让我喂你。
试想,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一对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去践约50年前的约
定,他们相视微笑,沧桑的眼中依然折射出年青时候的温情,该是怎样的浪漫啊!”我
当真的说。
“去不了怎么办?”她说。
“没劲不是?反正我邀请你了,爱去不去!”我说。
“你误会了,我是说到那个时候,不知道我还在不在人世间了。”
“丧气!共产主义离我们远不远?共产党人却始终坚信它一定能够实现!
亲爱的,你应该这样想,为了这个远大理想,我们一定要努力好好活着。”
“你总有理!”裴莹丽雪脸上展开一丝苍白的笑说。
“不是有理,是信念坚定!”我鼓励道。
--------
红袖添香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页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