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节
“我们分手吧。”小茹说。
“为什么?”
“我们性格不合适。”
“哈…”我轻蔑一笑:“有什么不合适的,你跟我说,我可以改。”
小茹半晌不说话,怔怔地看着我,眼泪流了下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现
在根本就不管我,你看你说话什么语气!”
“别哭了,小茹。”我伸手要给她擦泪,可她象受惊的兔子一样躲开了。“不
用你管我!我告诉你,我从来没有这么哭过,从来没有为任何人哭这么多次。不过
你放心,我不会再为你哭了。”小茹狠叨叨地说着,却不由自主地流下更多的泪水。
“小茹!”小茹冷冷的话伤了我的心。“别这么说好不好?我改了不行吗?”
“你改,你改得了吗?”小茹大喊,“素雪没让你改,你改得了吗?”
我哭了,“你明知不是这样的,为什么要这样说?”
小茹不说话,将头扭向一边,只是不断地流泪。
我擦了擦泪,缓了缓语气,“素雪已经走了,不要再提她,好不好?”
小茹撇撇嘴笑了,“好,我不提,永远不提,你也别跟我提她。”她用一种轻
视的眼神看我,“你做得到吗?”
“小茹!”
“我们分手吧。”
“我做错什么了吗?呵?”我感觉我的嗓子哑了,眼泪越来越多。“一直以来,
除了那次中秋节,我有什么对不起你的吗?我对你不够好吗?难道我付出的还不够
多吗?难道我对你的感情是假的吗?”
“是,你对我很好,可是你对素雪更好。你以为我不知道吗?我为了你改变自
己,我不任性我很乖,我不骄傲见到人就笑,可你连说都没说一句,你在意过我吗?”
“你以为我一点都不清楚吗?你真以为我那么傻吗?你让我怎么做?”
“是,你能做什么,你能做什么?你还有素雪,不是吗?”小茹忽然爆发出来,
“我讨厌你,我恨你!我恨你!!我恨你始终纠缠不清……”说着转身走了。
走了,都走了,那些熟悉的人和事,只有记忆仍然忽隐忽现,宛如大海中的浮
标,偶尔轻触心底的伤痛。我坐在电脑旁,一字一句的敲打着往事,敲打着我自己
的心灵。
我不知道是如何爱上素雪的,但肯定不是见面那时候,虽然我用“一见钟情”
这个词来形容。可能是在教室里,下课以后,她和新交的女友从外面回来,迎面遇
到我,猛然高高踢腿那豪爽的神情;可能是在课堂上,和她争论竹林七友的文章风
格时她认真的样子;可能是……所有和她相处的时候。我不敢回忆那段日子,不敢
把那段最美好的日子从心里拿出来,生怕就此被岁月遗忘,被生活遗忘,被世界遗
忘。我宁愿遗失了我自己,也不想遗失那段和她在一起的岁月。
真正的表白大约是在那个晚上。
我们上完课,一起到解放路闲逛——那是市里最繁华的步行街。一个卖花的小
女孩拦住了我,“先生,给小姐买朵花吧。”
我看了看素雪,她也看了看我。我决定买下一只花,因为我不知道在学习结束
以后,我们是否还能再象现在这样在一起,至少在我们分开前,我要告诉她我的心
意。
没有白玫瑰,我选了红色的一只送给她,她脸上微染郝紅,仍就低声说:“谢
谢。”
小女孩走了以后,我对她说:“其实我想买白玫瑰的。”
“为什么?”
“因为在我看来,玫瑰代表爱情,可是白色是代表梦幻。”
“红色一样的。”她没有明白,只有我明白。我爱她,可是我有女朋友,我不
知道该怎样选择,我有时在想,是不是那个时候我已经下了决心,仅限于爱她,仅
限于一种没有结果的爱情。就象飞蛾扑火一样,去选择光明选择一种轰轰烈烈的死
亡。
我所选择的,对吗?
小茹扒开了门,见屋里没有别人,蹑手蹑脚的进来,“哇!!”,大吼一声。
我虽然全力防备,仍不禁拿笔的手一抖,“吓我一跳。”小茹嘻嘻笑起来。“怎么
这么有空?五笔练得怎么样了?”我正在搞一个广告的文案。本来早就完成了,可
是那个厂家的副总经理非要我们加长,上头倒是没意见,拿了人家的钱,怎么都行。
我极力反对,这个文案简直就是广告的点睛之笔,现在这么改算什么?可是反对无
效,只好拿回来修改。唉,这简直是污辱我的才华。我一面自怨一面措词,头也不
抬的应付小茹。
小茹嘟着嘴,“你不要一见面就提那些好不好,也不让人家歇歇。”
“嗯。”
“喂——你听我说行不行?”
“你说吧。”
“啪!”小茹一拍桌子,吓得我一激棱。“你干什么?”我愠怒的问她。
“谁让你不抬头和我说话?”
“好,好。我的大小姐,”我撂下笔,说:“说吧。”
她眼珠转了转说:“我要你陪我去看通宵。”
“有没有搞错?”我假装掉了下巴,瞪眼看她。
“你真讨厌,什么表情?”她打了我一下,认真的说:“真的。”小茹自从听
我讲了大学时和女同桌掐架的事情以后,就开始不老实起来,对我动手动脚——我
是说,经常打我一拳或者踹我一脚什么的……
“你家里让吗?”
“当然让,不信你晚上打电话问问。”
“不会吧?我现在就打电话问。”我假意要打。
“哎呀,好啦——真讨厌,是我老爸老妈要出差了嘛……”
我笑了,“早说不就没事了。”又是一拳砸在后背上,“还敢说。”
“好,好,我去还不行嘛。”
“这还差不多。”她转而沾沾自喜,策划起想要带的东西。
我举起右手说:“可不可以问一下?”
她一怔说:“说。”
“让我把这个稿弄完。”她拿过来浏了一眼,说:“这还不简单?”拿起笔涮
涮写了几句,“搞定。”我读了读,一竖大拇指,“嘿,不愧是做秘书的呵,这几
句还真行。”
“好,是吧?”
“嗯,不过就是有点空。”
“你懂什么?这叫恰到好处。”
而当我又萦回于那往日的梦迹,我又找到失去的青春。那奇异而美丽的歌。总
会在不经意间想起H.W.Longfellow的诗句,想起年少时的日子,想起我的曾经的爱
情。我能够将这种感情称为爱情吗?这两个在心底深藏的女孩,象睡于海底的宝石
一样,在透明蔚蓝的波浪下,静静的闪着光亮,就仿佛那时间从未曾向前移过半步。
可我知道,往事已不可追。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节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