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序(3)

　　接着她的话让他吃了一惊。“我不是这个意思。也许我们完全不该联络他们，
万一，他们……怀有敌意呢？”

　　这下迭戈完全清醒了。暴力意图往往会催生医疗救助的要求——而在这艘船
上，她就是医疗救助。“高等文明是和平的。”他谨慎地说。

　　“我知道。”她叉开手，张开手指，梳理她凌乱的头发。“战争是社会性精
神病。以我们掌握的太阳系资源，加上生育委员会对生育水平的控制，和平已经
超过一个世纪了。我们把匮乏时代和暴力留在了身后，不会产生精神上的疾病了。”
她说的字眼好像出自以前的世俗教义问答。“他们”——不言自明——“能够移
动整个的星球，怎么可能觊觎人类所支配的资源呢？”

　　她在颤抖！迭戈坐起来，伸出手臂围住她说：“那你为什么担心？”

　　若梅紧紧靠着他：“因为外星人总归是外星人。我们能贸然预测他们的社会
发展吗？”

　　“我们能贸然为人类决定不尝试联络他们吗？我们相隔几乎一光年。我们的
移动速度是百分之三十C ，‘冰星’以百分之十C 移动，而且在加速。通过通信
激光联络他们需要合理的判断和信心，而遵从地球的意见很可能意味着丧失机会。”
他吻了吻她的额头。

　　“我们不是只为我们自己做决定。”她轻声说。

　　他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的计算机，以及所有的星际飞船计算机都携带联
合国的第一类接触标准协议的原因。让我们带着这个协议就是因为联合国认为我
们可能……”

　　“我是说我们的孩子。”她变成坐姿，小心地不离开他的手臂，“迭戈，它
们可能只是冻起来的小点，几千个之中的两个而已，但是我们作出的决定会影响
他们。”

　　在离开太阳系后他们才被允许要孩子。“我认为，宇宙中的友谊将会是一件
给他们的完美礼物。”

　　有那么一会儿，风扇的嗡嗡声是他们周围唯一的声音。然后她开口了：“我
也许只是瞎操心，也许我们的讯号不会得到回应，一些未知的自然现象可以解释
行星的运动。”她紧握他的手，“第一种地球外生命或一种全新的宇宙动力。不
管哪个，都绝对是你的大发现。”

　　如果加速度是持续的，“冰星”大约用了一个世纪达到它目前的速度。在这
段时间里，它走过了五光年多的距离。在它反向轨迹的方向，差不多这个距离上
有一颗红矮星。它的行星之一，是一颗把木星都比下去的气体巨星，在它的卫星
系统中有一道空隙，一道不容于现有行星形成理论的缺口。“它可能是一种天然
现象。”迭戈同意这个说法。

　　但是他不相信。

　　在飞船上，日常的事务安排就是无所事事，哪怕在可见尺寸的尘埃中全速巡
航，都会让人觉得非常无趣。他们会接受任何一个可以庆祝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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