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节：放逐(18)

　　天空阴云密布，雨点开始落下。为了取暖，他们在岩石下面挤成一团，那里
勉强能避一点雨。菲力浦把脸埋在妈妈身侧，就连卡尔都很安静。随着轨道上的
最后一个太阳落入黑夜，气温陡然下降。她的牙齿不停打颤。

　　他们会像动物一样孤单地在森林中死去吗？真是太疯狂了。

　　在浓云中三个黄色的斑点标示出舰队中能见到的世界，在这个一切都突然变
得超现实的环境中显出那么一点正常。透过云层，她无法辨别出这都分别是哪个
世界。

　　这个本事没什么用，但是她根据天空中各个世界的位置推断出了现在的时间。
这让她很高兴，也给老爸对“学习数学有什么价值”的疑问提供了一个很好的答
案。

　　等等！这些世界排成的线看来和他们出发时不太一样。“爸，你说园区周围
都是农场。”农场意味着温暖和食物，还有工人能告诉他们最近代步盘的位置。

　　“是的。如果我们能沿着直线走，就能走出这里。”他耸肩的动作在夜间的
昏暗中只能隐约看见轮廓。“这和沿着代步盘可不一样，不是吗？我的意思是，
代步盘和它的指示标总是挨着的。”

　　“这就是了。”克丝汀指向天空，突然兴奋起来，“我们能走成一条直线，
简直太容易了。”她扬起脸正对着头顶的三颗红点，“只要朝着舰队的方向走。”

　　他们靠着唯一的一个手电筒，仔细辨明脚下的的路，慢慢前进。克丝汀领路，
老爸在她身旁。当一个世界从地平线落下，只留下另两个指引他们的时候，他们
隐约透过树林看到了耕地的边缘。这是她第一次成功领航。

　　那次几乎是灾难的郊游让她变得热爱自然，也让她逐渐成熟。认为父母会在
很多事情上犯错或无知，和从心眼里明白他们并不是什么都知道，还是有一些距
离。不过没有人知道所有的事，即使是父母也一样。就算很多她明白的事情他们
不懂，那也没什么关系。

　　那次野外的冒险，是她第一次导航，也是将克丝汀领向通往群星之路的第一
步。

　　就算公民也不是什么都知道，而埃里克提出的疑问就像一层阴云笼罩在这次
任务上。哥沃兹人的计划怎么会如此精确、没有误差，在他们还没能掌握此计划
的科技试验环境前，就有了正确的科学大发现？如果他们四个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那又怎么能预测哥沃兹人是否对即将登陆的舰队构成风险？

　　跑步常有助于克丝汀思考，而船上唯一能跑的地方是跑步机。她手脚挥动，
试图将不合理之处理出一个头绪，都市景色从墙壁上射出，在她身边流过。她有
个理论，但只有应用数学家才会喜欢——哥沃兹人在准备好把计划付诸行动之前，
可能对所有事进行了模拟——科学、工程设计，还有发展计划。有了足够的大量
计算能力，模型和推演可以代替那些混乱的实验。她在桃源大陆学了科学基础课，
清楚地明白，相比普通的试验方法，要掌握世界运作的方式，模拟是更可靠的向
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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