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节：放逐(26)

　　她也无法让内萨斯消除疑虑。自从他们离开奇点，重入超空间飞回老家，他
就把自己锁在船舱里，不回答任何问题。他的狂热阶段已经让位给了相反的一面。

　　反过来说，内萨斯在漫长的回家路上消失，给了她无人监视的思考时间。

　　哥沃兹人在冰面上的冒险令克丝汀着迷。他们靠最原始的生命维持技术探索
那样的恶劣环境，得需要多么大的勇气啊！他们对知识的渴求、能力的增长和奋
斗的活力都非常激动人心——

　　而且他们唤出了她内心对自己族类的新看法。

　　殖民人从不骄傲。因为他们没有享受过成功，又怎么会骄傲？在他们第一次
踏上NP4 之前，那里就已经是一个被驯服的世界；他们的技术是别人送来的，而
且他们都知道，这些技术远不及公民所掌握的。他们的恩主认为他们不配，或者
还没准备好，或者某些没法明确说明的原因，所以不能共享共谐所有的研究和发
明。

　　抽象理解一个自发出现的文明世界是一回事，观察哥沃兹人努力求生则是另
一回事。这种体验让她觉得自己族类的失落家园变得真实起来。一个在遥远地方
的世界，一个像哥沃兹人的冰月一样真实而又独特的地方。

　　在她想象中，那是一个类似NP4 的淡蓝色球体，但是所有的地形轮廓都很模
糊。她的祖先一定驯服了那个世界，而且发展了他们自己的技术，然后冒险独自
进入了星际空间。如果哥沃兹人的成就让她敬佩，她又怎么会不崇拜她自己的祖
先？

　　他们是什么样的人？他们是怎么联合起来的？他们为了什么奋斗？他们说什
么语言？那语言与公民为他们发明的这种英语相比，一定更有逻辑和结构性。

　　她的新兴趣改变了问题之所在，现在的麻烦是，探险家号的资料库里面几乎
找不到关于很久以前那次殖民人营救行动的内容。

　　三个人同时出现，让舰桥显得有些拥挤。奥马尔和埃里克并排坐着，屁股挨
屁股，共享着内萨斯的衬垫凳子。奥马尔拿过一个盘子，装着三团热乎乎的清醒
果汁。“谢谢你们能来。”克丝汀开口道。

　　“怎么了？”奥马尔晃动着他面前的控制器。她作个手势示意：我们需要内
萨斯在这吗？

　　内萨斯继续藏在他的舱室里才合她的意。她依然有些诧异自己是怎么产生这
种反叛念头的。

　　她命令飞船停到常态空间中稍事休整。从舰桥上没遮蔽的视窗向外看去，能
看到空中璀璨的钻石状的光点。远方的舰队还无法用肉眼看到。“这外面确实很
空，不是吗？”

　　“这可不是什么大新闻。”奥马尔说。

　　“不是，但是很难真正领会究竟有多空旷，除非你身在其中。”她等了片刻，
又说，“想象一下，在这种情况下，一艘公民飞船遇到我们祖先的漂流船有多不
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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