泌尿科常客
1999年的9 月,大四的第一个学期刚开学,我就感到自己好像陷入了泥塘,或者说是被
围困在一个结结实实密不透风的幕布里,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济于事。或许这也是每个临近毕
业的大四生共同的感觉:仿佛身体和思想已被锯开,成为二元对立的物体;又好似在玻璃缸
中的金鱼,努大了眼球望着外面的世界游来游去,却到处碰壁。
“食荠肠亦苦,强歌声不欢。出门如有碍,谁谓天地宽?”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我,可怜的庄小鱼,一个百年老校(注意是百年“老”校不是百年“名”校)黑山大学
中文系的大四学生,因为每天晚上坚持去自习兼物色美女,所以人送外号“战神”、“黑山
不败”等等。由于食古不化,学习古代文学产生的后遗症,使我形成了一种条件反射——每
当我需要表达自己的看法和想法时,总是会先在心头涌起几句酸文假醋的古诗。
当然,我也明确地知道这绝对不能当饭吃。我甚至认为,古人学好诗歌文章,考中科举
就能做官,真他娘是一种莫大的幸福。现在的年轻人没有这种机会才是可惜!当今,如果不
想将来窘迫,又想在社会中发挥自己影响的话,就要考虑是不是改改行,寻个能经世致用的
专业。
有心跳到法律或者新闻专业去读研究生,但是竞争太激烈了,我一点把握也没有。我知
道我只能一次就得考上公费生,因为我那穷困的家庭已经和我一样极度贫血、萎缩和营养不
良了,况且我最后一次的学费已经拖了半年了。而找工作似乎前途暗淡,这年月下岗职工和
大学生的数量一样激增;而且我就读的黑山大学只不过是所四流地方院校,可以说外人根本
就没听说过这块招牌。
我一想到考研、就业的烦心事就郁闷,就想自慰。我认为“自亵”和“自渎”的名称,
封建道学气味太浓厚,而“*** ”的概念又过于粗俗。“自慰”,多好的命名啊,自我安慰,
真他妈贴切!卢梭不也是自慰的爱好者吗?人又何必自我压抑呢?
蔼理士在《性心理学》中写道,很多的艺术天才都是有过度*** 的。我十二分的相信。
但无论如何,我要为*** 正名。孔子也说过:“必也正名乎。”因此我写作了一篇文章,题
目就叫做《为*** 正名》,收集在我的哲学著作《异端思想录——一个准精神病患者的呓语
》中。
“我自慰,所以我快乐。”
这一直是我内心的口号。但不幸的是这种爱好者常常会得泌尿系统疾病,常见的就是前
列腺炎,从此就要和它展开不屈不挠的斗争。我也一样没能逃脱这种厄运。一个叫依沙的所
谓诗人为此写了一首叫《前列腺炎》的诗,说他为了治疗这病,骑自行车从东城跑到西城,
又从西城跑到东城,*** 被掏了无数次,纵万种风情,痛苦依然。但作者最后却卒章显志、
曲终奏雅,说世界上很多领袖人物都患过此病,比如蒋介石、霍梅尼等等,并以此能和他们
相提并论而沾沾自喜。按照这个逻辑,我觉得似乎自己好像也能成个人物,虽然有点可笑。
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永远失去了健康,从上到下来看看:近视1000度,鼻炎,咽喉炎,
肺炎,胃炎,肠炎,胆囊炎,现在又加上前列腺炎,最下边还有脚气,我真有一种体无完肤
的感想。
我也曾在黑暗的夜里千万次地问:到底是什么让我如此受伤?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最
后归根结底,是我自己身体素质太差,而且不注重保养,最主要的可能是自己太喜欢“自我
安慰”,流失的复合蛋白质过多所致。
呆若木鸡。形容枯槁。心如死灰。
每天我嘴里都念叨着不知是些什么,有气无力地背着沉重的书包去主楼上晚自习。同学
们送我其中一个绰号叫“战神”,我暗地里十分高兴——战神阿瑞斯可是古希腊神话中英勇
的象征!但不久我就在一家超市卖安全套的地方见到了这个牌子。
但现在我却觉得对此雅号受之有愧,因为有天早上醒来我忽然发觉自己的内裤又湿又粘,
上厕所时又吃惊地发现自己的尿液竟然是白色的浓稠黏液,我的小鸟甚至无力再展翅飞翔,
而且开始整天腰酸背痛,萎靡不振,大恐慌便迅速席卷了全身。于是我经常会想起《红楼梦
》第12回《王熙凤毒设相思局贾天祥正照风月鉴》中因贪恋凤姐*** 而元阳漏泻、精尽而亡
的贾瑞。镜子中的自己面黄肌瘦、首如飞蓬、形容枯槁、目光呆滞,已不啻一具行尸走肉了。
我走进学校旁边的一家中药铺,一个山羊胡子给我望闻问切,怀疑我是肾亏。我当然十
二分的相信——我的自慰次数那么多,不肾亏才怪呢。他给我煎了几服中药喝,没有任何的
效果。然后山羊胡子给我针灸,我趴在小床上,背上、腿上都扎满了银针,像个刺猬。针灸
之后果然轻松了许多,腰腿不再痛的那么厉害了,但是次日我的症状依然。于是我准备到武
警医院去。
我打电话给秦晓雪,我的半个女朋友,让她陪我去看医生。到达后,她在外面等着(她
嫌里面的味道不好),我就一头扎进了泌尿科。幸好有位主任医师在,询问了我的情况,认
为可能是前列腺炎。于是他一声令下让一个手下壮烈地掏了我神圣的*** ,我的小鸟挤出了
几滴白色的液体在试玻片上。我端详着,心里怀疑,这就是前列腺液吗?和*** 也没有什么
区别嘛。医生说,拿到化验室化验一下吧。我就直奔二楼而去。
化验员是个年轻漂亮的女郎,虽然戴着口罩,我还是能看出来,她的眼睛很大,皮肤很
细嫩,身上还有好闻的香味儿。她把试玻片在显微镜下仔细看了半天,突然转过身来,把玻
璃片扔进垃圾桶,愤怒地对我说:“这不是前列腺液,下去重新取样!”
我正在她后面猜测她裙子里面的旖旎风光,津津有味地开展无边无际的意淫活动,出其
不意被她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才结结巴巴地反问她:“这,这不是前列腺液是什么?”
我猜想她可能红了脸,只听她更加恼怒地说:“不是就不是,重新做!”
我莫名其妙地下了楼,突然明白了,那可能是*** 。大概她以为医生和我在跟她开玩笑
呢。我捂着嘴偷偷地乐了。不知道她在显微镜下看到的*** 是什么样子的,我真的很想知道。
我悲壮地被诊断为青壮年前列腺炎或者非淋菌性尿道炎,庸医居然不能确定,可谓无知。
据说这种病最近发病率越来越高了。这能说明什么呢?我们青年朋友们的性意识*** 吗?还
是饱受压抑所致?医生警告我以后不可以再大量喝酒和抽烟、吃辣椒了,还要经常运动和洗
澡,最重要的是不要再进行“自我安慰”了。
取了药出来后,小雪问我:“你什么病呀,搞了一上午?”
我故作轻松地回答说:“没什么,是系统出了点问题。”我没好意思说是泌尿系统。
她不禁笑了:“还不说实话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还系统呢,什么系统呀?还程序呢!”
“嗯……”,我沉吟了一下,紧接着就庄重地回答说:“是消化系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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