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现在，我是特地来告诉你，对我来说，我觉得现在你比年轻时更美。那时你
还年轻，但与你那时的面貌相比，我更爱你现在备受摧残的面容。

    ——《情人》

    看完《情人》的时候，夏娃已经老得站不起来了。

    但记忆不会老，伊甸园的那棵苹果树，满树红苹果挂了几千几万年，想起来
还那么鲜艳诱人。

    记得每次看着树上的红苹果出神时，都会引来耶和华目不转睛的注视，夏娃
一直为那种目光心动——哪怕在千万年后回忆时。这解释了千万年前，为什么夏
娃有事没事都爱站在苹果树下，结果使得耶和华刚好不在伊甸园的那天，狡猾的
蛇有机会朝她吐出罪恶的信子。

    被赶出伊甸园，夏娃真的难过。

    亚当收拾心情有板有眼地照着上帝的嘱咐过日子的时候，她还沉浸在无边的
自责与痛苦中。再没有苹果树的红苹果，再见不到耶和华炽热的目光，夏娃开始
了漫长而无望的等待。等待光阴流逝的过程中，耶和华有那么一刻想重温旧情。

    夏娃在等待的日子中老了。但耶和华是不死、也不老的。夏娃不知道情人是
不是也可以很老。

    在很多人看来，我们从没开始过。我知道自己一直以为他就是寻觅了一生的
最爱，只差没踏准不早不迟的那一步，我们错过了。我试图弥补，但生命中有些
错失是永远无法挽回的。我记得他，或者更因为一直以为不必刻意忘记谁，正如
不必刻意记住谁。

    选择上面已经写的和下面即将写的文字，首先因为我有整理日记的习惯，其
次因为觉得有必要对过往的岁月作追忆。更重要的还在于我知道文字的意义远不
止追忆。

    但我又确确实实心存期望，期望这滚滚红尘中有人不但爱过年轻的我，更爱
我备受摧残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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