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二天，郭耀军到公司处理了一些事务，下午开着宝马车跟香雪到位于城南
领事馆附近的一个高档住宅区去看房子。售房公司的房管员在约定的地方等候，
见他们的车来了，就主动上前为其打开车门。香雪下了车，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四周都是新建商品房，中央是绿化休闲活动区，另外还有餐馆、美容店、超
市等服务设施。二人在房管员的带领下进入一个有保安守卫的院子，经过几幢楼，
到了一幢外装修比那几幢要好的楼房，进入一个单元。房管员介绍说：“这个单
元是这幢楼最好的，共七层，二楼、六楼、顶楼已经有人住了，只剩下一楼、三
楼、四楼和五楼。”
“你把五楼打开看看，”香雪说。
“好。”
他们看了五楼。这是一套两室两厅一卫的房子，104 个平方米。客厅宽敞，
卫生间也不狭窄。香雪感觉满意。郭耀军对房官员说：“请你回去对公司说，我
们就要这套房子，明天我就到公司去付款。”
“谢谢！”房官员说。
“这房子多少钱？”香雪问。
“一次性付款打9.5 折，28万，”房官员回答。
上车以后，郭耀军对香雪说：“我为你已经花了将近50万了。”
“但真正属于我的只有二十一万。”
郭耀军笑了笑说：“装修还要花钱啦，至少也得四五万吧。还有家具，电器
用品之类的。为了跟你在一起，你看不花个六十几万是不行的，你说你的身价有
多高？”
“怎么，心痛花钱啦？要是心痛，你就别找我了。”
“谁叫你是千万个中的那一个呢。”
香雪笑着，将一盒新疆歌曲的磁带放进录放机里，悦耳的音乐响起来。郭耀
军忍不住搂过她的头来要亲嘴。
“唔——”香雪推开他。“不能在这些地方。”
郭耀军笑了笑，开动汽车。
“你有时真倔强，”他说。
“我不喜欢不择场合，”香雪说。
“你这个小迷精！”郭耀军善意地骂道。
“我给你唱歌，”香雪说，然后随着音乐摇头晃脑地唱起了《美丽的姑娘千
万个》。郭耀军也合着她一起哼了起来。
唱完了，香雪问：“你猜，新疆姑娘唱歌，人们把她们比喻成什么？”
“不知道。”
“夜莺。你再猜，新疆小伙子唱歌，人们把他们比喻成什么？”
“狼。”郭耀军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才是狼！”香雪笑着。“那是山雀。所以新疆姑娘开口唱歌，山雀就不
敢唱了。”
“你把我比作山雀啦？”
“你那嗓子，还比不上山雀呢，只能算狼！”
郭耀军笑着，去拉她的手。
“别乱动，好好开车！现在该狼唱歌了。”
“狼唱歌可要咬人的。”
“我不怕。唱哪一首？”
“《达坂城的姑娘》吧。”
等他唱完了，香雪问：“你知道达坂城的姑娘究竟长得怎么样？”
“歌里唱得不是很好吗，长长的辫子，漂亮的眼睛。”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我给你讲：达坂城这个地方原来确实有很多漂亮姑
娘，后来由于大部分人都是近亲结婚，生出来的女孩就一年不如一年了，到了现
在，你要到达坂城去，一个漂亮姑娘都找不到了，全都长得很丑。”
“真的？”
“当然是真的啦。”
“下次到新疆的时候，你一定带我到达坂城去看看，是不是你说的那样。”
“你不信，我们打赌。”
“这个就用不着打赌了吧。”
“你怕输啦？”
“你是小机灵，我糊弄不过你，但你一定要带我去看看。”
“行，等我们把房子装修好后，就到新疆去一次。”
“我今年正好有这个计划，到西部市场巡视一趟，到时候只带你一个人。”
“那好，我再免费为你当一次秘书。”
“这事就这样定了。”
香雪将音乐声放大，现在放的是《玛依拉》。
见她如醉如痴地跟着哼曲，郭耀军感到很快活。
“香雪，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你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我想说我新的感受。”
“我哪一点又迷住你了？”
“我觉得你很有情趣，这在两性生活中应该说是最有味道的。如果光是为了
性，那就跟上厕所一样，放了就完了。”
“你说得好难听啊，以后不许你这样说！”
“难是难听，但话丑里端，你说是不是？”
“我不跟你说这些！”香雪捂住脸嘻嘻笑着。
房子买下了，郭耀军把钥匙给香雪。香雪在家里找出方大地的名片，给他打
了个传呼。方大地见是香雪打的传呼，受宠若惊，听说要他帮助装修房子，赶忙
就到新房子来与她见面。
香雪带着头巾在新房子里打扫灰尘，方大地一进门就大声夸赞：“香雪，一
年不见，你发啦，好漂亮的房子！”
“这房子还可以吧？”
“不只是可以，简直是不得了。是你自己买的？”
“是的。”
“哟！你现在不得了，确实不得了。”
“这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不就是一套房子嘛。”
“瞧你现在口气好大，”方大地学着她的腔调，“不就一套房子嘛。你这套
房子，可不是解困房那种房子，这个地方是富人区，进出的都是开高级轿车的。
我在这里装修过好几套房子，我清楚。跟这样的顾主打交道，比一般工薪族的容
易，扯皮的事情少，他们一般都是看最后效果，在钱方面不是很计较的。”
“你说这话的意思我懂，你怕我最后结帐的时候克扣你的装修费。”
“哎，没这意思，没这意思，老朋友怎么能让你吃亏呢，你真小看我啦。”
“你放心，只要达到了我满意的程度，不会让你吃亏的。”
“瞧，香雪就是香雪，跟一般女孩不一样。”
方大地看了看每个房间，在纸上画了一幅结构图，接着掏出卷尺把每一处的
尺寸都量了，记在纸上，然后小声问：“是不是傍了大款？”
“你打听这些干什么？要装修就好好装修，不然我就把这活儿给别人了。”
方大地笑着。
“好，不该问的就不问。”
“你打算为我装修成什么样子？”
“在这里跟你说不清楚，到我铺子去，我有近十年的国内外居室装修资料，
你先看了我们再讨论怎样装。”
“好吧，现在就到你那里去。”
方大地开了一辆昌河微型面包车，香雪上车后，他很不好意思地说：“委屈
你了，我只有这种车。”
“走吧走吧，别罗嗦了，谁嫌你车子不好啦。”
方大地哈哈笑着开动汽车。他一边驾驶，一边说：“上次不好意思，说过把
你原来那所房子打扮一下，由于时间太忙，没有为你办到，还请你多多原谅。”
香雪鼻子里哼了一声。
“这次我一定补上，”方大地讨好地说，“等把房子装修好后，送你几幅画。”
“你说话要算数啊，要不要我把它写到装修协议书里？”
“你真厉害！太小看我了。你不相信的话，我今天就先让你挑，挑好了你就
拿走。”
“那好啊，到时候我不会手软的。”
“画我多的是，不就几幅画嘛，送给你这样的女孩值得。”
“哟，我是受宠若惊了！你上次到西藏去写生了吗？”
“当然去了。你没去真是太遗憾了。我们去了三个画家，带了两个女孩，为
她们拍了不少的照片，可风光了，等会儿到了我那里给你看。”
“够浪漫呀，带了两个女孩，你们三个人怎么分配？”
“瞧你把我们想得好坏。那两个女孩都是平时常来往的人体模特儿。”
“幸好我没去，不然就成了你们的人体模特儿。”
方大地哈哈笑着。
“你当初是不是打的这个主意？”香雪问。
“你呀，只能当服装模特儿，当绘画模特儿呀，还瘦了点。”
“你们都喜欢杨贵妃那种类型？”
“那也不完全，反正我认为你瘦了点。”
香雪笑着，心里说，没有吃到葡萄说葡萄是酸的。
汽车开进了一条小巷，这里是旧城区，大多是清代以后的建筑。街道狭窄，
人流车辆拥挤，汽车好不容易开到一个较为宽敞的地方。方大地把车停在街旁，
下车领着香雪步行了几十公尺路，便到了他的铺子。这个铺子的装修倒很有特色，
完全按古建筑风格设计的，门亭外还挂了一面黄色旗子，上书“大地装修”四个
隶书红色字。香雪进门，见里面一切都是古色古香的，笑着说：“你可不要把我
的房子装修成地主老财住的。”
“你是不相信我会装修现代风格的？”
“俗话说，做什么卖什么嘛。”香雪走到太师椅坐下。“你这里到处都是雕
梁画栋的，离庙子不远了，我怎么看得出来你的现代风格？”
方大地没有开腔，他先给香雪倒了一杯开水，然后挑开一面贵州安顺蜡染布
帘，原来那遮住的是书架，他从上面取下十多本厚厚的中外装饰资料放到案桌上。
“你先看看这些，我去上个厕所，然后我们再来讨论。”
香雪走到案桌，从那堆资料中挑出一本翻看着。她比较喜欢西欧风格的，对
香港、台湾、新加坡等地的现代装饰风格也感觉可以，日本风格觉得好倒是好，
但那得穿上和服才能体现氛围，所以不切合实际。翻遍了所有的资料，她最后还
是倾向西欧风格。
方大地从厕所回来，问道：“看到满意的没有？”
香雪把自己看中的那一页放到他面前。
“我觉得这种风格不错，”她说。
“这确实漂亮，气派，高雅。”方大地摘下眼镜用衣衫揩了揩又戴上。“不
过我要提醒你，这种风格的装饰材料市场上有，但价钱昂贵。另外，在这样装修
风格的房子里，摆设家具也很重要，最好是西方宫廷式镀金家具。”
“你说来吓我！”
“我不是吓你，你看，这些巴洛克式线条几乎都是镀金的，这个价钱就是很
昂贵的。还有这些雕式花边，也不便宜。”
“你说简单一点，我那套房子按这种风格装修，到底要花好多钱？”
“少说七八万，多则十来万。”
“你是不是在抢人？”
“你不信，自己到市场上去调查，我骗你干吗？象这样风格的房子，配套家
具最差的也是几万，贵的，二、三十万的都有。房子这东西，要深有多深，要浅
有多浅。好多人装修房子，开始的时候这样也想，那样也想，但是到了后来，就
觉得钱不够用了。当然，我不是说你没钱，我是劝你实际一点。”
“好吧，你帮我挑选一款。”
“我觉得比较时髦的，还是西方现代的。现代的装饰材料都是电脑设计，电
脑操作生产，做得规范精美，价钱又不是很贵，装修出来的房子与你的身份相符。”
“方大地，看来你做这个生意是做出经验来了。”
“实话说，来找我的人，都是有一定地位的。就是本市市长的太太，也找过
我为他们装修房子，他们觉得我提的建议能够接受。这是属于饭碗的事，不是吹
牛皮的事，我是不会乱说的，否则只有打自己的饭碗。”
香雪最后决定采用方大地的意见，装修西方现代风格的房子。她把情况告诉
郭耀军，并将方大地用电脑绘制好的装修设计方案掏出给他看。郭耀军看了以后，
认为可以。于是香雪就通知方大地按这套方案操作，总装修费5.8 万元，预付60%，
装修验收合格完后再付余下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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