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寒假里小武会经常想起两个人。一个是敏，一个是乔。敏以前做了很多令人捧
腹大笑的事情，现在回忆起来却充满了伤感。而想到乔，小武就会感觉有阳光照进
了心里。自从乔回到家就再也没有给小武打电话，小武给她打过去，在电话里又总
是感觉无话可说，寥寥几句就挂掉了。这样过了十多天之后，小武特别想见到乔。
一个下过雪的早晨，小武兴奋地给乔打电话说外面下雪了，出来玩吧。小武坐
车去了县城，乔的家在县城，小武的家在农村，两人相约去县城的公园里看雪。乔
看起来并不兴奋，连笑容都没有。小武问发生什么事情了，乔摇摇头说没有，却有
眼泪从眼角滑落。
小武想，自己把乔的心给伤了。如果是其它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小武一定毫
不犹豫地拿出来给乔。可是乔要的东西，小武自己都做不了主，小武没办法控制自
己不去想敏。
乔说：“你为什么不喜欢我？”
小武没勇气直接回答，很狡猾地说了句：“我喜不喜欢你不取决于我，而是取
决于你，感情这个东西，你对我好了就会滋生，我自己都控制不了的。”
乔说：“我会让你喜欢上我的。”
小武笑笑说：“还做我女朋友吗？”
乔说：“如果我只做你一年的女朋友，你会同意吗？”
“为什么是一年？”小武问。
“不为什么？哪怕明天生离死别了，至少我们能够享受到今天在一起的快乐，
对吗？你能让我享受一年快乐吗？”
小武说：“当然能了，只是为什么不能更长呢？”
乔说：“如果有一天我突然消失了，你会恨我吗？”
小武觉得今天的乔很奇怪很奇怪，乔这是怎么了？乔又让小武想起了敏，敏从
自己的生命中一下子抹去了，乔也会像她那样吗？敏给自己留下了那么长久的伤痛，
乔也会那样吗？这么说来做乔的男朋友是一件很划不来的事情，可是这样一来至少
乔会有一年的幸福，小武觉得自己不能太自私了。小武说：“我怎么会恨你，我只
想认认真真地心疼你呵护你一年，请给我这次机会。”
乔点点头。
小武说：“我们是不是拥抱一下？”
乔吐了吐舌头说：“还抱啊？”
小武说：“还没真正抱过呢，以前的不算。”
乔说：“恐怕这一次也不是真正的拥抱，你根本就不喜欢我。”
小武无言以对。刚要转身，乔拉住他的手说：“让我准备一下。”
小武说：“准备什么？”
乔十分认真地说：“即使这不是你真心的第一次，但我是。所以请你一定要认
真对待。我准备好了，抱我吧。”
小武不知道如何张开双臂，仿佛有千斤重担在肩上，小武抬不起手。乔逐渐的
向小武靠拢，将头依偎在小武的胸怀里，双手缓缓地将小武的腰圈了起来，然后慢
慢的越抱越紧。小武用手轻抚乔的秀发，问：“什么感觉？”
乔说：“像触电，幸福的感觉迅速蔓延全身，有些眩晕。”
小武呵呵笑着，将手放在乔的肩头轻轻抱着。
乔说：“我手冷。”
小武说：“我给你暖暖。”
乔说：“好啊。”
小武刚想松开乔的肩膀，乔说：“别动，就这么抱着，好幸福。”
小武说：“不是要给你暖手么？”
乔说：“你别动。”
小武感到冰块一样的东西掀开了自己的衣服往自己身体里面钻，冰块一样的小
手触碰到小武的腰，小武努力忍着。可是冰块一样的小手并不老实，小手在衣服里
面抚摸着小武的肌肤，缓缓地向上游走，摸到了小武的肋骨，摸到了小武的胸膛，
摸到了小武的腋窝。
小武突然向后跳了一下，小武说痒。
乔说：“我要暖手。”
小武说：“饶了我吧。”
乔说：“不行，我要暖手。”说完去抓小武，小武躲闪着，乔在后面追着，还
弯腰从地上抓起一团团的雪向小武投来。
在公园玩了一上午，两人一直在打闹，并没有感觉到冷，身上还呼呼冒着热气。
其实天是冷的，下到马路上的雪被来往的车辆碾过之后成了硬邦邦的冰，两个人回
去的时候互相搀扶着，可还是会摔跤。路上的汽车开的比步行还慢，骑自行车出行
的人都是推着自行车走在路上。小武说那个蹬三轮的一定会在拐弯的时候撞到那辆
汽车，然后两个人试目以待。蹬三轮的人走到了拐弯的路口就玩起了漂移，汽车也
是，踩了刹车还是会往前冲。好在速度不快，两个人慢慢地，慢慢地看着两辆车做
了一个亲密接触。小武和乔相互搀扶着在马路对面放肆地大笑。
乔说：“咱们走吧，在这里幸灾乐祸多不好啊。”
小武心想，如果是敏，八匹马都拉不走她的。小武笑了笑，搀扶着敏继续往前
走。
乔说：“要是能一直这样搀扶着走完一生该多好啊。”
小武说：“以后我一定要写一本小说，叫《一起走过的路》。”
乔说：“为什么你小说里女主人公都叫敏啊？”
小武笑笑说：“因为我懒的再起其他的名字啊。”
乔说：“那为什么是敏而不是其他的，比如芳啊萍啊丽啊玲啊艳啊……”
小武说：“比如乔啊。”
乔害羞地笑。小武说：“因为当时我还没有遇见一个叫乔的姑娘。”
乔说：“这么说，你曾经遇见过一个叫敏的女孩。”
小武被人说中了心思。犹豫不决，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她关于敏的一切。不告诉
她，就等于欺骗她；告诉她，只会令她难受。
乔已经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想要得到的信息。乔说：“你不喜欢我，就是因
为敏吧？你还是忘不了她。”
小武说：“我……”
乔说：“你不需要再说什么了，我都明白了。”然后乔站在那里，手指使劲撕
扯着衣角，眼泪扑嗒扑嗒低落下来。
小武伸手去擦乔的脸颊，乔扭过头去。乔说：“今天的车会开的很慢，你赶快
坐车回家吧，不然天黑前就回不了家了。”
小武眼望着乔，不知如何是好。
乔突然冲小武吼：“你走啊。”说完使劲推了小武一把，小武被推倒在路上，
躺着滑出去很远。乔转身走了，很决绝地走了。突然滑到在地上，然后爬了起来，
继续走。小武坐在地上看着乔很用力很用力地走着，并没有看见飞舞在空中的乔的
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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