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小武给大杰打电话说：“哥们儿又做了一件漂亮的事儿。”
大杰说：“我早就说过，你就是那什么，不鸣则已，你一叫，那动静肯定不小。
说吧，又鼓捣出什么事儿了，值得打电话向我汇报。”
小武说：“我跟乔一起逛公园了。”
大杰说：“哦。”
小武说：“今天路上可真滑啊，路上的人好像在玩碰碰车。”
大杰应付似的笑了笑：“呵呵。”
小武说：“我对乔说我要认认真真地心疼她呵护你一年。”
大杰说：“为什么只是一年啊？”
小武说：“接着我就把她彻头彻尾地伤了。”
大杰说：“你有病啊？”
小武说：“乔知道了我心里有敏，然后一把把我推出去很远很远。今天路上是
真滑啊，我躺在地上哧溜滑出去老远。可好玩了。”小武说完嘿嘿地笑。
大杰在电话那头骂：“你真是个神经病啊，你没事告诉她这个干吗？怎么没被
车把你撞死啊？”突然大杰不骂了，他听到小武笑着笑着呜呜地哭了起来。大杰说
：“哥们儿，哥们儿。”小武挂断电话接着哭了起来。
那天之后乔再也没有给小武打过电话。
小武村里外出打工的上学的都陆续回了家，小武几乎每天都有应酬，在酒桌上
天南海北古今中外地胡说八道，不亦乐呼地胡扯着黄段子黑段子，每天都喝的醉醺
醺的，每天晚上都跟几个人打麻将熬夜到凌晨。小武就这么用极端的手段将自己所
有的时间都挥霍掉，不让自己有时间想敏，还有乔。
大杰打电话过来。小武说：“如果是骂我，我就听。如果是安慰我，你就滚一
边去。”结果大杰真是安慰小武的，小武将电话摔到地上，忽然想到这是乔送的，
就心疼地捡了起来。然后大杰再打电话小武就不接了。
尽管不愿面对现实，但现实就在那里，总要面对的。开学的日期一天天临近了，
小武整理着要带回学校的东西，乔送的风衣乔送的围巾，小武将它们仔仔细细地折
叠好放到行李箱的最底层。小武想这些衣服以后可能不会再穿了，但小武会一直将
它们带在身边。
小武拉着行李箱准备上火车的时候听见有人叫“恨秋”，小武回头看，是乔。
小武不敢相信，真的是乔。乔冲自己微笑着挥挥手。小武拉着行李箱疯狂地跑过去。
乔的两个脸颊上都冻了一块，看上去像个小花猫。小武看着乔笑。
乔捂着脸颊说：“不许取笑人家。”
小武还是笑。
乔说：“唔，你穿的真邋遢，而且身上充斥着烟味和酒精味。我送你的风衣和
围巾呢？”
小武笑着说：“舍不得穿。”
乔听了哈哈笑。然后乔说：“《即日起程》里小夏问老范为什么不拉着行李箱
而是提着行李箱，老范说费轱辘。”
小武听了也笑。
坐在火车上，乔问：“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啊？”
小武说：“你也没有给我打电话啊。”
乔说：“喂，我是女生啊，不能总是让我给你打电话吧？还说要认认真真地心
疼我一年呢。”
小武笑着说：“是是是。”
两个人说笑了一阵，乔累了，就躺在小武身上睡着了。
小武想这样多好，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小武问乔寒假在家里都干嘛了。乔说：“陪我小脚的奶奶走路。”
小武笑。
乔说：“笑什么？我奶奶这叫锻炼身体，要不然能这么长寿么？”然后乔露出
诡异的表情说：“听说你每天都在家自虐，你这样的说不定还活不过我奶奶呢。”
小武说：“谁说我自虐了，我每天活的不知道多开心呢。”
乔说：“那为什么别人打电话骂你你就听，说别的你就挂掉。老实交代，还有
没有做别的傻事？”
小武说：“大杰这家伙，我做过的糗事只要他知道了，肯定宣扬的满世界都沸
腾起来。”
乔说：“人家不知道在背后帮过你多少次呢。你的高考志愿就是他给你改的，
你，就知道做傻事。”
小武笑笑说：“早就猜到是他给我改的了。他连这个都告诉你了？”
“嗯哪。”
“她还说了什么啊？”
“关于敏的一切。”
小武满脸歉意地说：“我以前很爱敏的。”
乔说：“我知道啊。但是你爱谁不是你自己决定的，不是吗？我喜欢感情专一
的男孩。”
小武突然说：“把你的车票给我吧，还有上一次回家时的那一张。”
乔问：“干嘛？”
小武说：“自有妙用。”
乔把车票给了小武，说：“报销。”
小武说：“你学财务管理的，以后咱们家管账的就是你了，还找我报销？”
“咱们家。”乔无比神往地重复了一遍，然后轻轻咕哝了一句：“咱们会有家
吗？”
小武问：“什么？”
乔笑笑说：“没什么。我的意思是说，如果我管账，保证把咱家的财务都管到
超市里去，我可是天生购物狂。”
小武笑说：“那我要先买下一个超市。”
乔说：“今晚区政府广场有烟花，咱们去看吧。”
小武点头。
乔说：“不可以再穿的这么邋遢。”
小武点头。
小武说：“你知道亦舒吗？她写过一本书叫《她比烟花寂寞》。你能体会烟花
那种激情之后的寂寞吗？”
乔无所畏惧地说：“我现在只想体会激情，激情之后是什么我不想去管。”然
后说了句很悲壮的话：“死就死吧。”
小武呵呵地笑。然后说：“亦舒写过另一本书叫《人淡如菊》，女主角叫乔。
乔很勇敢地爱着一个不该去爱的人，但是多年以后她一点都不后悔对那个英国男人
的爱，因为那是一次真正的恋爱。”
乔说：“说不定那个乔就是我呢。我不后悔爱上一个大傻瓜，就怕你会后悔傻
傻地做一个自己根本不爱的女孩的男朋友。”
小武说：“不光是男朋友，要是能陪你一辈子就更好了。”
乔十分肯定地说：“那是不可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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