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经过一天多的修改，安妮要求修改的地方都已经修改好了。小武打安妮电话，
安妮说到区政府广场见面。小武走到的时候安妮已经在一条长凳上坐着了。
安妮说：“这部小说讲的是你对敏的思念之情，她是你所有的寄托，失去了她
你所有的感情无处寄托，便有了一种流浪的感觉……”
小武说：“不是我，是书中的那个流浪者。”
安妮说：“可是，你在写这部小说的时候不是为了纪念你的女朋友敏的吗？那
个流浪者就是你。”
小武说：“写第一遍的时候是，第二遍第三遍就不是了。我现在有了新的故乡
了。”
安妮揶揄道：“你可真是狡兔三窟啊。”小武并不生气。安妮说：“给我讲讲
你以前的女朋友吧。”
“为什么？”小武问。
安妮说：“我是在帮你回忆。你修改后的小说在感情方面远没有修改前强烈。
或许回忆一下你以前的女朋友，你会找到以前的感觉。”
小武说：“我现在只想写小说，写纯粹的小说，书中的人物就是虚构的，跟现
实没关系。我不想回忆从前。你要是想听我现在女朋友的故事我可以讲给你听。”
这时小武看见远处泽和乔两个人在并排走着。
安妮说：“你怎么不说话了？”
小武说：“我看见我女朋友了。”
安妮顺着小武的视线看去，然后从鼻子里发出了一声嘲讽的声音。安妮说：
“她跟那个男的关系不一般呐，瞧他们聊的那叫一个热乎。”
小武笑笑说：“我女朋友不会给任何人坏脸色，真的，她对谁都是友好的。她
的脸上永远像阳光一样温暖。”
安妮说：“她背着你跟别的男孩在一起，你还把她说的那么好。”
小武说：“就算她在我面前杀了人，我仍然相信她是个好人。”
安妮笑笑说：“我以前觉得花心的人爱一个人不会爱的很深，我发现你不一样，
看你的小说，感觉你对敏爱的已经够深的了，现在才发现你爱另一个人爱的更深。
实在佩服你的感情真是丰富。”
小武说：“我并没有同时爱上两个人。”
安妮说：“我错看你了，我以为你跟大部分男孩一样，都是花心大萝卜。”
小武说：“我运气好，找到了真爱。”
这时泽和乔向这边走来，小武急着找地方躲避。小武不想让乔看见自己在这里，
早晨小武对乔说今天临时加了一上午课，乔一直都说自己是值得信赖的，乔看见自
己在这里一定很难过，如果乔知道了自己又在写关于敏的小说她一定更难过。周围
没有可以遮挡身体的构筑物，情急之下小武慌乱中一头扎进了安妮的怀抱。小武听
到了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近，听到了乔轻轻的脚步声，听到了乔微微的笑声从自己
身旁慢慢飘过。小武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跳动的快要衰竭了，有一种仿佛纵身火海的
燥热感觉。过了一会儿，安妮拍了拍小武的肩膀，小武猛烈地抖动了一下。
安妮说：“人都走了。”
小武听后顿时虚脱了，骨头散了似的趴在安妮怀里。
安妮使劲将小武从自己身上推到地上。小武的头在安妮的怀里，身子在长凳上
面，被安妮一推整个身体都落了地，重重的摔了一下。
安妮说：“她不是你女朋友吗？怎么好像老鼠见了猫一样。你们这算怎么回事
啊？她跟一个男的在一起大摇大摆的走着，你连见她的勇气都没有。”
小武看了会儿逐渐消失的乔的背影，转过头来笑嘻嘻地对安妮说：“真香。”
安妮问：“什么真香？摔傻了？”
小武笑着说：“女人的身体，真香。”
安妮被小武一句话羞红了脸，左右环顾可以用来作为武器的东西，等她找到了
武器小武早躲到八丈远了。
小武跟安妮嬉笑打闹的时候他肯定不会想到此时的乔正轻轻掉着眼泪。乔跟泽
一起在广场散步的时候泽突然说：“那不是小武吗？”乔顺着泽手指的方向看见了
小武，还有另一个女孩。乔在星巴克咖啡厅外面曾经隔着玻璃看见过他们在一起，
今天是第二次。
泽说：“小武真是太可恨了。”
乔说：“当着我的面你怎么好意思说我们家小武的坏话？”
泽气急败坏地说：“他都这样了你还维护他？”
乔笑笑说：“他们俩肯定不是你想的那样的，小武不是那种人。”
泽说：“好，我们走过去让小武解释清楚，免得大家互相猜疑。”
乔嗫嚅着。
泽说：“是他对不起你，你害怕什么？”
乔点了点头，表示愿意听泽的。然后两个人朝小武走来。小武好像一直没有看
见他俩的样子，小武一直跟他身旁的女孩聊天，接着他们看到小武投入了那个女孩
的怀抱。泽刚要发作，却被乔抓住了手。乔笑呵呵地、款款地从小武身旁走过，一
只手使劲握着泽的手，一直走了好远好远，她仍在很用力地握着泽的手。泽将乔的
手指一根一根的掰开的时候，乔的眼泪终于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
泽陪乔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泽一直耐心地看乔抹眼泪。他不敢说小武的坏话，
因为他怕乔会生气。乔静静地流着眼泪，一点声响都没有，眼泪静静地划过脸颊，
滴进了脖子里，先是暖暖的然后凉凉的。很久很久，乔说：“小武跟我在一起一定
很痛苦，明明狠狠地爱着对方，可是马上就要接受分手的现实。我也正经受着这样
的痛苦，所以我理解他。他一定是受不了了快要崩溃了。”
泽说：“那也不能成为他脚踏两条船的借口。”
乔说：“小武很专情的。”
泽说：“如果真的专情，就不会口口声声地告诉你他不爱以前的女朋友了。”
乔急急地说：“那是因为……”
“因为什么？”泽问。
乔说：“有些事小武一直埋藏在心里，不愿别人知道。如果不是因为我总也不
相信他不爱敏了，他不会把埋藏在心底的痛苦说出来的。他不希望别人知道之后取
笑自己是天大的傻瓜。过完寒假，回到学校不久的一天夜里小武给我打电话说让我
骂他，这样他会好受点。听小武说话的口气，我知道他有喝了很多的酒。他一定是
受了很大的刺激，可无论我怎么问他都不告诉我，一连很多天，他都郁郁寡欢的样
子，我好想替他承担一些痛苦，可是他选择了一个人承受。直到他脸上渐渐有了笑
容的时候，我却做了一件事，让他把压在心底的痛苦又经受了一遍。
我对上帝抱怨说我的男朋友不爱我。小武说他是爱我的。可是我不信，我不信
那么痴情的小武会突然不爱敏了。小武流着眼泪告诉我说，其实敏在高考前就已经
背着他跟别的男孩交往了。小武告诉我这些的时候趴在我身上像个小孩一样地哭，
小武总是一副高傲的样子，从来不会在别人面前掉一滴眼泪，可是那天他哭的伤心
极了。”
泽说：“是这样啊。可是刚才我们明明看到他跟那个女孩那么亲昵，总不会是
假的吧？”
乔说：“我相信他是爱我的，可是这样的爱令他太难受了。”
泽说：“你应该问个究竟。看他究竟是想逃避你这份痛苦的爱还是他根本就是
个花心大萝卜。”
乔说：“我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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