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杀猪
贺来捻着一绺髭须，粗糙的手掌反复揉摸着整箱黄灿灿的金元宝，嘴角微撇，
面里窝间荡开的那丝笑靥，仿佛他手里托着的不是金银，而是女人的丰乳。
贺来满意地点了点头，面对这旋金而至的主顾，轻声慢语地道：“朋友出的起
价，我们‘秦淮一舫’也绝对不让朋友失望，无论朋友要杀的人是谁，莫管他在天
涯海角，鬼域圣地，期限之类，活可拿人，死必见尸。”
主顾道：“很好。贵舫现留有多少精锐杀手？”
贺来道：“手头上能出趟的，足有三十八人之多。”
“很好。我要你们三十八人马上行动，天亮时，我来验尸。”
“到底什么人，要动用我们全部精英？”
“猪！”主顾留下白纸黑字，飘然而去。
猪？
杀猪？
需要三十八位训练有素的杀手？
按纸索迹，依计而动。三十八位杀手，是夜兼程，打马狂奔。
丑时，已然将“猪窝”包围。
“猪窝”其实是一抔小土屋。
从猪窝里出来的是人，不是猪。
“你们想干什么？为什么要围我？”
“因为你是猪。”带头的杀手道。
“我不是猪。”
“那你是？”
“我是牛。”
“猪在那里？”
“猪当然在猪圈里。”
“这里难道不是猪圈？”
“这里已成了牛棚。”
“牛棚里会不会藏猪？”
“狗嘴里能不能吐出象牙？”
“我看你就像猪。”
“你才是猪。”带头者拔刀，三十八人如蜂出巢，一齐攻上。
刀阵摆开，晃如连绵雨箭。前簇后拥，左拦右堵，密不透风。
刀光霍霍，一刀架一刀的往牛身上攻去。
牛招架不住，后撤频频，眼看就要毙在刀林之下了。
“住手。”一声喝令，三十八名杀手皆为之一震。
“你是谁？”
“我是猪。”
“你就是猪？”
“我的确是猪。”
“你纳命来。”三十八件黑衣，三十八柄钢刀，凌厉慑人，同时挥刀，大阔大
坎地往猪身上招呼过去。每人至少出了三刀，猪至少也要避开一百一十四刀。
但猪却不避，反而迎了上来。
猪的打法很奇怪，他的武器是牙。
猪用牙咬，猪用牙啃。
啃肉，咬刀。
刀被啃断十七柄；肉被咬下二十块。
三十八位杀手立时惊骇，惶惶而退。
“他不是人，他根本不是人。”杀手们回禀贺来时都这么说。
贺来气得吹胡子瞪眼，忿忿地道：“三十八人连一头猪都搞不定？晨时我怎么
向主顾交代？”
“他太厉害，他太邪门。”众人齐声道。
依在一旁的二当家叶聪眯搭着眼睛幽幽地道：“这好办，叫二子他们到市集抬
一头死猪来，给他就是。”
贺来皱眉道：“只能这样了。”
清晨。
主顾亲临“秦淮一舫”，问道：“我要的猪呢？”
“喏，地上躺着。四百来斤重呢？”叶聪淡淡地道。
“你们，你们竟然幌点我？”主顾气愤道。
“你要我们杀猪，我们杀的的确是猪，有什么不对？”叶聪问。
主顾道：“你们这群没信义的东西，全都是猪。”
主顾欲走，却被叶聪拦住：“恐怕你还不知道我们的规矩。”
“什么规矩？”
“哼哼。简单，你大叫三声‘我是猪’，才能走。”
“我若不叫又如何？”
“那么你就是死猪。”
“我的那箱金子能不能拿走？”
“你当我们是猪？快叫！”
主顾无奈，只得哭泣，仰天大喉三声：“我是猪、我是猪、我是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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