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蝴蝶刺
“你可相信,有一种蝴蝶,一生只唱一次歌,歌唱完了,蝴蝶就死了。”
“我信。”
“你信?”
“我信!”
“如果我就是那只蝴蝶呢?”
“我陪你一道唱完歌。”
“你是说……”
“心灵永恒。”
“你可知我是只带刺的蝴蝶?”
“我喜欢带刺的蝴蝶。”
男人和女人一直深深的相爱着。
可这个世界却不容他们待在一起。
男人没有钱,模样一般;女人也没钱,生的俏丽。
这一晚,女人将为男人唱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情歌。
明早,女人就要被掳架到“蛤蟆山”“青蛙洞”去做二洞主谢霉的压寨夫人了。
女人不能不去,她若不去,整个“安乐村”从今以后必将不再安乐。
“蛤蟆山”“青蛙洞”的那帮匪类,可不是好东西。
他们烧杀掳掠,奸淫无算。谁不得他们的意,谁就是自取灭亡。
男人不甘心,想去“蛤蟆山”“青蛙洞”找谢霉拼命。
女人不让,坚决地,求男人,给男人,下了跪。
去就是死,何必苦苦送命?
然而,没有女人,男人怎么能活下去?
女人劝慰男人,忘了她,重新找一个女人。
男人赌了咒,此生此世,非女人不娶。
无奈,万般的无奈。
女人抽噎着,哭声可悲可泣;男人抽搐着,痉挛若有若无。
男人问女人:“会想我吗?”
女人回男人:“还能想谁?”男人和女人凝眸对望,一盏孤灯凄凄厉厉地燃放,
光线逐渐至弱,似已耗之尽头。
女人开始歌唱。
“郎……呜——兮……呼——啊……”
只有男人知道,女人在唱什么。
只有女人理解,男人在想什么。
“不要去,千万不要去!”女人开始嚎啕。
“我去杀了谢霉,你便自由了!”男人似已下了决心。
“即便杀了谢霉,你还能脱身吗?你不在了,我岂能苟活?”女人声嘶力竭。
“我们逃,如何?”男人突然转出这个念头。
“我们逃了,‘安乐村’的乡亲们怎么办?我们不能这么自私。”女人坚定的
很。
“那你就……甘心……在……群狼中……残喘?”男人有点疑惑。
“莫忘了我是蝴蝶,特殊的蝴蝶,我有刺,蝴蝶刺。”
“你是说,你要只身一人……荡平‘蛤蟆山’‘青蛙洞’?”
“我做的到。请等我,如果你愿意?”
“我等,我至死都等……”
“天亮了,我去了……”
“我等,我至死都等……”
女人就这么去了,女人果然成了“蛤蟆山”“青蛙洞”的二寨主夫人。
谢霉十分宠幸女人,女人便借机开始钻营挑拨。
两年的辰光,如惊弘电掣般的逝去。
女人成功了。
用她的蝴蝶刺,一举捣毁了“蛤蟆山”“青蛙洞”众兄弟间的信任。
你争我夺;你抢我诈。
私欲一抬头,亲兄弟都不认得的。
三寨主裴中玉死了,死在大寨主花明的猜忌下。
大寨主花明在一次早餐后意外倒毙在山洞后岩内,是谢霉干的。
最后死的是谢霉。
谢霉的胸膛被深深的洞穿,死前连血渍都未及射出,只留了句:“我待你可薄?”
女人,蝴蝶刺;仇恨,该了了。
“我等,我致死都等……”女人时刻挂着这句话,这句话,是她能忍辱负重赖
活下去的源泉。
女人激盼着早日见着男人。
“他一定在等我,一定的。”女人很自信。
推开男人房门的时候,女人呆了。
男人赤裸着,一旁依偎着另一个同样赤裸的女人。
“你说过‘你等,你致死都等’。我……恨……你……”
女人拔出蝴蝶刺,不暇思索地递进男人的心窝:“你……伤……我……好痛……
好痛……我……怎么会……为了你……唱那首歌……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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