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
春城街道的两旁，风吹动着萌发的枝条，湖水慢慢溶化，身上厚厚的棉衣早已
退去。转眼已经是高三的学生了。哥离开了学校，如愿地考上了大连的一所名牌大
学，而自己也整日埋头苦读，在镜子中仿佛可以看到从前哥哥的影子。
五哥、宇然、文卓、子俊、晓雨也离开我一年多了，和海涛也很久没有了联系，
大毛的酒吧已经有了连锁店，一年里的变化好大。月找到了一位青蛙王子，我和婉
如偶尔会去图书馆自修，丛洋还是老样子脖子上顶个脑袋混日子，梦梦去省里练习
跆拳道，高三的生活就是这样让人无法想象。
还有一个月，我也要离开这个曾经载满欢乐与伤痛的城市飞往北京。我答应海
涛要好好学习，在全国的写作大赛上获得了一等奖，被保送进京。他不知道，那篇
文章是为他而写，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对他的爱与恨。
这一年里，除了节日给海涛发送祝福的短信外，没有再去烦他，因为无论发短
信还是打电话他始终都是无动于衷。既然这样，又何必为难他与自己呢，也许放弃
也是一种美。
常在网上去海涛所在学校的论坛，希望有人认识他，可以告诉我一点儿关于他
的消息，可是，无数次的希望换来无数次的失望，也许我真的是和他无缘。
知道被保送，我也没了学习的劲头，整天胡思乱想。昨天和家里大人吵嘴后，
我一个人跑到教堂，静静聆听教堂里的钟声，听着众人的祷告与圣歌，真想与世隔
绝。今天上学无精打采，梓欣和婉如问我怎么了，我告诉她们我想放弃进京上大学，
我要留在长春，我要去海涛的学校，在这世界上没有什么比他更重要。
我冲动的语言让婉如打了我一巴掌：“佳仪，你清醒一下吧，他根本就不值得
你这么做，你明不明白？你有没有想过，当你痛苦地饮下一杯杯酒时，他可能和那
个杨紫荟举杯共饮；当你为他伤心地流眼泪时，他可能和杨紫荟相偎相依。别傻了，
他们相处了七年，他们会结婚的。你知不知道？”
“七年？杨紫荟？你和晓雨不是说他们不是情侣么？”
“可后来我打电话给他，是他亲口说的。”
“无论怎样，我决定了。”
晚上我没有再回到妈妈那里，一个人走回家，狗狗睡在我的怀里，看着它雪白
的毛，真的好可爱。海涛的同学姚畅给我发来短信。
“佳仪，睡了么？”
“还没，有事么？很久没你的消息了，还好么？”
“还好，躺在床上睡不着，想起你来了。”
“是么？你能告诉我他每天都在做什么嘛？！”
“他？谁啊？海涛么？我不想说。”
“是不是和女友每天在一起啊？”
“是啊，十天有九天见不到，每天都在陪女友，成天不学习，昨天上游泳课，
还把我踹到水里，我现在都想杀了他。”
“他就是这样，天真得像个可爱的孩子。他是个好人，纯真、善良。”
“情人眼里出西施啊！”
“我答应他的事我做到了，可是他失信了，他现在都不理我。”
“佳仪，其实我比你了解他，你也应该谅解他，他也有他的苦衷，人人都有不
得已之处，是不是？”
“也许吧！”
“你这么爱着他，他会觉得很幸福，一个在天边的祝福会让他快乐一生。”
“谢谢你姚迪，晚安。”
班上为我的离开举行了一个party ，祝我在去北京的路上一路顺风。Party 是
在那次生日party 的地方举行的。在宽大的宴会厅里，每个人看起来是那么渺小。
因为这回我寻找不到哥的身影，看不到五哥送来的奇迹，听不到龙轩他们每个人的
祝福，虽然身边的朋友多多，但还是不免有点儿失落。曾在一起的朋友如今却要分
开，各自浪迹天涯去寻找心中的梦想……人啊，都说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可是有
时候还得听从命运的安排。比如说我这次进京读书，本来不情愿，可是为了爸爸妈
妈，又只得如此。
“婉如，如果我走了，我们6 个人就剩下你和丛洋了。”
“是啊，不过你还是会回来的啊，说不定我还可以考到你保送的大学呢！”
“希望如此！”
“去挑个舞伴到舞池里跳跳舞吧，一年多没见到你疯狂的舞姿了，你的舞姿可
真的没个说。”
“好吧，可是你看这一个个的哪有跳得好的啊，别让我给转晕了。”
“东子怎么样？听君杨说他跳得不错。”
“啊？我找他？他肯定不行，一天天没个正经时候，能行么？”我和婉如正满
场挑个顺眼的舞伴，一个很有磁性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佳仪，跳支舞怎么样？”
我转身见到一个穿着西服帅气的小伙子，仔细一看才发现是东子。“天啊，你吃错
药了，穿这样？！”东子不由分说，拉起我，我不好再拒绝，便和东子走进了舞池。
在舞池里我们尽情地“发疯。”身旁的君杨和一个女孩也尽情地释放青春的活力。
我们4 个人包下了整个舞池，看得其他人一个劲地叫好。
一曲舞罢，君杨拉着那个女孩子来到我身边：“这个是我女友，谢小楠。”
“听说了，比传说的还要美。”
那个叫小楠的女孩子很会说话。她拉着我的手说：“很高兴认识你，佳仪，常
听君杨提到你，真是人如其名，舞美人美，举止大方，女子风范啊！”
我不愿意听奉承话，她这一番“表扬”让我脸上发红，心里发呕，可是又不便
表现出来。正在我左右为难之时，东子好象很善解人意，来到我身边说：“别唠了，
快跳舞吧！”说着，拉着我走进舞池。
Party 结束前，我和东子又跳了一支舞。在舞池里东子不停地说话，一个劲儿
地拍我马屁：“佳仪，其实你真的很好，女孩有的温柔美丽你有，男孩的开朗大方
你也有，处理事情有头有尾！”
“东子，我哪有你讲的那么好啊，如果我那么完美，我又怎么会失去他呢？”
“佳仪，可以给我个机会么？我是认真的，我知道我不配，原来我一直把你当
哥们儿，可是在你告诉我你要离开后，我才发现你对我来讲是多么的重要。答应我
好么？”一直到party 结束我也没有给东子个明确的答案。
丛洋告诉我他微机比赛证书下来后他就可以和我一样被保送，他要去找晓雨，
听后我没有多说什么，只告诉丛洋，美丽的谎言也是需要修饰的。
我躺在床上，脑子里象演电影，一会儿是我飞快地开车把哥吓得要死，和哥抢
车钥匙，哥看守我在病床前，帮哥泡咖啡的情节；一会儿是我刚进入XX校园时，与
梓欣、龙轩打闹的种种场面；还有何老师的训话，宇然送自己回家时一路的欢声笑
语，子俊的无理取闹，月和梦梦上课传纸条的样子……真的是时间似水，流过去就
再也找不回来了……
看着深夜里蓝黑色的天空，那是一间仓库，里面堆满着回忆，梦想、痛苦、欢
乐……
“海涛，最近还好么？”
“我是他老婆！”
“哦？你好，你是杨紫荟吧。”好久，对方都没有回声。我坐在喷水池边，看
着水从高空垂流而下，形成一个涡流，那里似乎有海涛的影子。
“佳仪，我是海涛。你怎么这么烦，请不要再继续烦我了好不好？”
“是，我是很烦，我也好气自己不争气，为了你我放弃那么多，一儿都不值。”
“知道就好，不要烦我了，你这样很过分，破坏别人的感情，我明天就换号，
从现在开始请不要再烦我。”
“你不用换，我下个月就走了，为了你的幸福。我没有破坏你们之间的感情意
思，我知道我该怎么做，不用你费心，也许是我看错了，也许是自己太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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