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节

    终南山，黄昏，重阳宫。

    重阳宫，大校场。

    这是一个位於终南山山腰的圆坪，四周群山环抱。斜斜的夕阳懒洋洋地依在西
面的山顶、柔和的阳光淡淡地映射，又是那样地令人慵然无力。

    王处一的大弟子赵志敬正和几个同辈弟子左一句右一句地闲谈着全真教的英雄
往事。赵志敬忽然静了下来，满脸惊讶地望着南边大校场的入口。

    见赵志敬这副模样，其他几个弟子也纷纷住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南边的入
口，正赫然立着两个西藏喇嘛。

    两人都是手负五只法轮，背上斜插一柄单刀，身着黄色喇嘛袈裟、袒露右臂，
都是又高又瘦，皮肤呈现出深深的褚红。一个二十左右，相貌普通，满脸的稚气。
另一个三十多岁，虽是又黑又瘦，却肌肤如铁，英气勃勃，嘴唇抿的笔直，两道剑
眉下的大眼冷电般地一扫，众人不禁都是心中一寒。

    强忍惧意，赵志敬抄起长剑，使了一个眼色，帅众人来到近前，唱了一声道号，
问道：“敢问大师佛号？”“永忆。”冰冷的回答。

    “来此何事？”“复仇。”赵志敬一呆，然后哈哈狂笑，“就凭你三脚猫的功
夫，也配来全真教撒野？”长剑一挥，突然身形移动，发动众弟子抢占位置，左边
四人，右边三人，正是摆的「天罡北斗阵」阵法，瞬间已将二人包围进去。

    于阵中，面对这气势宏大，前攻后击，连环相接的天罡北斗阵，永忆脸上的皮
肤动也不动，似低眉、似冥思。待得天罡北斗阵滚滚发动起来，一声长啸，身形跃
起，抢身长臂，已向赵志敬掷出手中法轮。

    人亡，阵破……

    “去叫你们掌门真人泡志出来。”永忆收起法轮、闭目垂眉、盘膝坐下，命令
几个吓傻了的全真弟子道。

    良久，永忆睁开双目，长身而起，正见泡志在数十弟子簇拥下立在面前丈许。
他一身青色的道袍，还是那样地眉目呈祥、飘飘欲仙。

    泡志一脸地迷惑，又略带着惊奇的问道：“为何寻仇？我认识你吗？”永忆纵
声长啸，眼中精光大盛，高声喝道：“道长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十年前，洛阳郊
外、梅子坡前你可是威风得紧啊。”“啊，你就是丐帮那少年？”泡志二话不说，
身子一斜，拔出重阳剑，一招横行漠北，重阳剑已雷霆般射向永忆的右臂。永忆抄
起法轮，大呼酣战，两人已战到一处。一只灰影、一只黄影，如蝴蝶般盘旋往复。
二人都是博命似的打法，快到了极处，也险到了极处，渐渐地，大校场上尘土飞扬，
再也看不清二人的身影。

    蓦地一声大响，尘土中泡志一声惨叫，已跌了出来，胸前被法轮划出了一道深
深的伤口，鲜血登时喷了出来。强忍着剧痛，泡志一挥手，众弟子如潮水般涌了上
去，将永忆围在当中。

    左突右撞，待得杀退众弟子，搜遍诺大的重阳宫，却再也不见泡志的身影。

    背后，是熊熊燃烧的重阳宫。冲天的火焰映红了整个终南山，也映出这两个复
仇的身影，在火光里，越拖越长，也越来越远……

    这令人震骇的消息立时传遍了整个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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