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节

    湖北，清晨，武当山。

    武当山，松林。

    一条小溪，静静地在参天的红松林中流淌。溪水明亮、清澈，长长的水草发一
样地在溪间摇摆，两岸满是一些平滑的青石。

    坐在溪旁，水翔默默地瞧着自己那样地欢快的师兄：他赤了脚，轻轻地拍打着
溪水；他拿出竹箫，那么温情地擦了再擦、看了再看；他哼起一支莫名的山歌，他
一反往日的沉默寡言，甚至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我是一个孤儿，从小就没感受到什么亲情。一个人，孤孤单单地长到了十四
岁，来到了这个江湖。我努力地工作、勤奋地练功，终于得到了赏识，终于成为了
丐帮的九袋长老。那时，我还不到二十岁，很年轻，很年轻地甚至就成了未来帮主
的候选人。我很得意，也很骄傲，是的，我是有理由骄傲的，我是帮中有史以来最
年轻的长老，而且凭的是自己的一笔一划、一拳一脚。”他苦笑了一声，拾起一个
鹅卵石，拍着我的肩膀继续说道：“那时，我就和你一样地年轻，年少得志，没有
考虑那么多，锋芒毕露。”他把玩着那颗鹅卵石，“没有象它一样的平滑，没有棱
角。记着，水翔，光滑、隐然。”“在洛阳，我成了帮中的罪人：帮主死于非命，
我也被迫遁逃。”他静静地望着远处，眼中绽发出难以自禁地喜悦，流露着脉脉地
温柔，“我也有着幸福的时光啊。娥眉山，你以后一定要去看看，那美丽的娥眉、
秀丽的风光、艳丽的佛光，都那么地值得人怀念。”他突然抓住我的肩膀，用力地
摇着，“佛光，你见过吗？那银环，在云海上，映着我们的身影；那神灯，一点、
两点，带着蓝色的亮光，越来越多，如流萤飘飞，如繁星闪烁；那朝阳，红红地、
圆圆地，托地一下跃了出来，那么柔和；那云海，如千军万马、又如浅吟低唱、忽
近忽远又忽浓忽淡。这些，在舍身崖上都可以看到的。”“舍身崖！”他的眼神暗
淡下来，他递过手中的那管竹箫，说道：“如果我不能生还，就把我的骨灰和它一
起抛下舍身崖吧。”望着幽静的松林，他的嘴唇又开始抿得笔直。

    我不明白，为什么八大门派的掌门尽聚武当，他仍要孤身犯险？我所知道的是，
他是我的师兄：他救我于冻馁的困境，他给我温饱、传我武功，他虽是那样地沉默
寡言，却又给我难以言传的温暖。

    他足迹所至，便有我的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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