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我昏睡过去。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晚。月光洒泄进来，照在地上现出青白的光。

    暗处一抹白影掠过。我缓慢的寻望过去。月光下，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
孩，怯怯地站在一堵破墙边。她微带着惊恐的表情望着我，皮肤苍白得令人怜惜。

    她把一个罐头伸到面前，看着我，说：“你饿吗？”我深吐了一口气，歪过头
不理她。

    她见我这样，竟笑迷迷地走过来，蹲在我的边上，把罐头放在我面前摇晃着。
她说：“很好吃的。”

    我半睁着眼皮盯着她。我说：“我是坏人。”

    “坏人……？坏人也是人吧？妈妈说是人都会肚子饿的。”她睁着湿润的眼睛，
天真无邪地对着我笑。然后她把罐头轻轻地放到地上，后退着离开，消失在废楼的
浓黑中。

    我不以为然地面对发生的一切。麻木的闭上眼睛。衣服上的大片血块让布料变
质。它们冰冷地贴在我的上身，无止尽般吸取我的体温。四肢无力的我，感觉梦魇
渐渐吞噬我的昏睡。

    “痕……痕……”一个声音在叫我的名字。是谁？我睁开眼睛，我看见我的女
朋友，站在我面前温柔的对我微笑。一片柔软的暖黄色的光包围着我们。这感觉，
仿佛回到了母亲的子宫。

    原来那场谋杀，只是我的梦吗？我想呼唤她的名字，可是我却发不出声音。

    我看见她缓缓的伸出双手，轻轻地抚摸我的脸颊。她说：“痕，我很爱很爱你
哦……可是……你爱我什么呢……”

    她深黑色的瞳孔清澈得映出我的影子。我们在暖黄色的光中沉默对望。

    突然她的面孔变成了母亲的面孔，又从母亲的面孔变回她的面孔，然后她们两
张脸庞完完全全重合在一起——狰狞地笑着。

    “啊——”我惶恐地叫着翻爬起来。我紧抱着自己的双臂，不住地喘着粗气。
我的身体被汗水浸湿了不住打颤。

    我在造梦。周围仍是围裹着废楼的黑暗。我莫名的惶惑不安，只听见自己用力
喘气的声音。

    青白的月光把我的影子投在旁边的破墙上，曲扭得像一个孤魂。

    第二天我恍惚地在废楼里坐了一个白天。那个罐头被我用硬石挖开，吃得精光。
我想我现在的样子一定非常可怖。蓬头，灰脸，全身粘满血块和脏尘。为什么警察
还不来这里抓我，我连使自己离开这片废墟的力气都没有。

    我想我一定是下意识的来到这里。这里是上天为我的罪而准备的墓园。让我就
这样僵硬在这里好了，让我在这里慢慢腐烂，风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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