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
第二天一大早,丽诗一行人又向新目标进发了。
地点是珠海的著名人文景观――圆明新园。
园明新园内当然是不外乎的那些仿古式的深宫别苑,楼台水榭,处处漆得金壁
辉煌,红墙绿瓦。再加上时时有一、两群身穿五彩祺服,头戴清人发冠的 "妃嫔宫
女 "在游人间轻挪倩影,顾盼含笑。倒真让人恍若时光倒流,置身于清宫御园当中。
或许是经过一日的相处,梅佳和大家已熟络起来,还不时对肥仔强身材开起玩
笑来。她丰富的社会经验更是成为这群对校外世界充满幻想的大学生的焦点,不停
地妙趣横生地回答他们的问题。
一时 "失宠 "的丽诗顿感失落,只得一面装着环看四景,一面死拉着周宇撒娇
出气。
周宇心情本已不好:梅佳和谁都说话,就是和他一句未讲,甚至连眼尾也没扫
过来。现在丽诗又似冤魂缠身般地拉着他不放,实在令他感到浑身的烦燥,经常是
想东走西的。
大家一边走,一边欣赏不同的景点摆出由主办者精心安排的节目。什么皇帝选
妃啊,乾隆下江南啊,都是些古代加现代的趣剧。
就这样,他们走马观花地去到园中著名的景点――大水法。处处都可粗看略观,
但这里却不可匆匆而去。
当年的大水法据说是康熙大帝送与其子雍正的礼物。里面融合了东西方建筑艺
术的精华,建得精美绝伦,叹为观止。可惜鸦片战争期间在英法联军战火的蹂躏之
下变作一片废墟,被今人映作照片,放在高中历史课本的封面上。
现在的大水法当然是复制品,虽只做出冰山一角,但已可让人感到真品当年的
华采风韵。
特别是那个十二生肖大型喷水池。以白石为材,以中国十二生肖为题。将十二
生肖神像雕作兽面人身,半月形地围坐在一池清水边上,个个神态各异,维妙维肖。
每当中午十二时分,更会向池内喷出十二水柱,以使大水法水动风摇,为烈日下的
游客增添几分凉意。
此外,四周的高楼台宇都是中式楼顶,西式楼身,大多是由白石堆砌而成。还
有那一地的白砖,几个西式的小型喷水池和数坛奇花异草,使得整个大水法就如象
牙刻制出来的伊甸园一样,让人如入浪漫圣境。
"好美啊! "丽诗夸张地大叫,伸开手臂似要拥抱整个大水法。
"是很美,只可惜缺了些什么。 "梅佳突然在她后面冒出一句来,似要扫她的兴。
"那到底了些什么? "丽诗疑惑地问。
"缺了一种韵味,一种古朴的韵味。 "
"不是呀,这里满古色古香的。 "丽诗仍旧看出当中端倪。
"丽诗,你是否记得我们初中毕业时,去了一趟北京故宫? "
丽诗点点头。
"你最深印象是什么? "
"太和殿吧? "丽诗努力地回忆。
"但我最深印象的是太和殿那琉璃金瓦上一棵一人高的野草,还有殿前那几条褪
色红柱。只要你在那里深深吸一口气,就恍若见到多少古朝的皇帝臣子,宫女太监
在你面前走动,根本就不需要什么演员去东施效颦。这些才是岁月的痕迹,沧桑的
记印。无论多么高超的能工巧匠都不可能做到。现在的圆明新园也一样,它只是一
个较为逼真的复制品,永远代替不了真品。 "梅佳双眼望着远方,仿佛望到了北京
的故宫。
"复制品又怎样,漂亮就行,反正真的早没了。 "丽诗与她并没有共鸣。
梅佳不禁冷笑了一声,似自言又非自语地说: "哼,人就是这样,眼前没有正
版的,就拿翻版代替。可是当他真正接触到正版的时候,一定会为它所带来的精彩
而感到震憾。就像到了这里,再去看那堆历史遗留下来的残垣破壁,肯定会比别人
来得更伤感。这才会后悔当初的抉择。 "
"那你现在后悔现在跟我来了? "丽诗乜斜着眼看她。
"有一点点。不过, "梅佳笑着说, "我打算今生都不去看那堆残垣破壁。 "
说完,两人齐声大笑起来。
"可惜,我已经看了。 "忽然,丽诗身边的周宇冒出了一句。
黄昏之后,月上梢头。丽诗他们终于游完了圆明新园。拖着一面的疲态走出新
园门口。
但他们并没因此而结束这天的行程。而是又坐上巴士,直驱珠海一间有名的卡
拉OK厅。
这时的卡拉OK厅已是高朋满座,霓虹闪烁,丽诗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位置坐
在一起。
这里如此地受欢迎,当然有其经营的妙处。它并没像一般的卡拉OK厅那样放
着一部卡拉OK机让客人自得其乐,而是别出心裁地请了一支乐队为客人现场伴奏,
再加上绚目的舞台,让每一个上台唱歌的客人顿觉自己已成为一名耀眼歌星。
如此令人注目的时刻,丽诗又岂会放过?她第一个就自动请缨上阵了。
丽诗站在舞台熟练地拿着麦克风,身上那条蓝底碎花短裙随着她的舞步轻轻摆
动。她那清甜悦耳的歌喉,柔情似水的台风毫无意外地赢得了阵阵掌声。
她得意非常,趁着掌声又唱多了两首,都是王菲啊,彭羚的金曲。
曲终,台下那班好友又哄闹起来,不知谁在那里拿了的一枝玫瑰塞给周宇,硬
是推他上台献花。丽诗接过花后,羞答答地走下来,坐在梅佳身边,在她眼前不断
玩弄手中的玫瑰。
梅佳霎时间有一股闷气压在心口,却欲吐不能。
之后,他们一个接一个地上了台,连跑调的肥仔强也七情上面地唱了一首《My
heart will go on》,唱得乐队的鼓手都要捂耳。但大家却发现梅佳坐在椅子上动
都没动过,立即起哄要一饱耳福。
丽诗一听,立刻急了:一直以来梅佳唱起歌来,都是五音不全的,嗓子又较粗。
要是上台了,恐怕比肥仔强更惨。作为朋友,丽诗又怎能不挺身而出呢?她马上站
起来,叫大家不要难为梅佳。
可梅佳似乎并没领她的情,爽快地答应了大家的要求,昂首阔步地走上台。
乐队问她唱什么歌,她并没回答,只是轻声地和吉他手耳语几句,就从他手上
接过那把吉他。
看到她这架势,有几个人就拍起手来了。
丽诗却满肚的疑惑:这个梅佳,想干什么?待会儿出洋相了,可别怨我没帮过
你。
梅佳轻拔琴弦,一曲乡谣式的前奏飘入每个人的耳内。立时,掌声四起,连乐
队的成员都为其鼓掌。
她不仅是弹,还要唱。
"每个夜晚来临的时候,孤独总在我的左右。每个黄昏心跳的等候,是我无限的
温柔。每次面对你的时候,不敢看你的双眸...... "是田震的《执着》!周宇惊喜
不已。她的声音并没丽诗那样甜美,却有着田震般的感性和深厚。当然,技巧是不
可能和田震相比的。但却把歌曲中那种压抑的伤感,炽热的渴求唱得淋漓尽致。
"拥抱着你,OH MY BABY,你看到我在流泪。是否爱你让我伤悲,让我心碎......
"歌曲唱到了高潮,音乐最激烈,情感最奔放之时。梅佳有节奏地摆着头,丝丝秀
发随之有了生命,在空中跳出强而有力的舞蹈,涣发出四射的魅力。
她的双眼是那么地专注,专注地望着他的双眼。和她的歌声一起爆发出久抑的
情感,将两日来对他没说的话一泻而出。
此时,周宇已经不能离开她那晶莹双眸,透过它,进入一个黑暗的宇宙,一个
需要泪水抚慰的世界。他定定地坐在那儿,已没心跳的感觉了,他忘掉了自己的存
在,身边的人更是早已消失于茫茫宇宙中。眼前只是一个动情的梅佳。
一曲唱罢,掌声雷动。周宇回复到现实的空间。他转头看看侧边的丽诗,已是
人去椅空。忙问坐在后面的李晃: "丽诗呢? "
"走了,她叫了你好几次,你都不理她。气鼓鼓地走了。 "
周宇听了,心内一阵紧张。但始终没去追她。
回到旅馆,梅佳一进房,就见丽诗早已梳洗完毕地坐在床上,黑着脸等她。
"干嘛这么早回来?不玩多一会儿? "梅佳其实知道她气什么。
丽诗狠狠地盯着她,向她发起连珠炮: "你为什么会知道田震的歌?你什么时
候会唱歌了?你什么时候学会弹吉他的?为什么你不告诉我? "
梅佳听了朗朗大笑,从容地说: "怎么?你想编一部《新十万个为什么》吗 "
丽诗气得捶了一拳床垫,厉声喝她: "别跟我耍嘴皮子,你老实回答我的问题! "
梅佳见她这样的态度,冷笑了一声,非常严正地说: "我说过,你退步了。 "
丽诗更气了,猛瘫在床上,伸手向侧边一拉,大被盖头,一夜无声。
亦凡公益图书馆(Shuku.net)
下一节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