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斐喜欢那小子
报晓的晨光穿过窗外的芭蕉树丛挤进这间清幽淡雅的书房。案头堆积的草稿书
籍,犹如各种不同规格型号的青砖,足以压死一个大活人。
老孙头把他那厚如瓶底似的眼镜拿在手上擦了又擦,终于找正位置,把它安安
稳稳的架在鼻梁上。
“这次可是一个难得的机会。”老孙头神情严肃,“不,应该说是机遇。”
“扑哧……”莫小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个老孙头总是喜欢把事情的性质夸大。
“不许笑,态度必须严重。”老孙头泯了口凉茶,清清嗓子继续说,“这次是
省教育厅和音乐学院的专家们一同前往我校参观考察。期间呢,会全面了解我们学
校校园乐队的组建情况。我呢,像上面极力推荐你们的这个乐队,等考察团来了,
学校会安排你们在大厅搞一次汇报演出。所以说,你们肩上的担子很重,坚决不能
给学校抹黑,知道吗?”
“知——道——了。”一群人死气沉沉的拖着长音说。
“大声点,听不到。”老孙头给气的差点要跳上桌头,“要对自己有信心。”
“知道了。”异口同声。
出了办公室,大伙这才松了口气。
“夏斐,这次可是看在你的面儿上。”张浩愤愤的说,“就单凭还没拿到毕业
证他们就把我赶出宿舍那件事,我本来是不愿帮这个忙的,反正都快毕业了,他们
也不能拿我怎么着。”
“知道,委屈您老了,谢了还不成吗。”夏斐陪上笑脸对张浩说。
看着大伙一脸的不高兴,夏斐只好说:“这回就当是帮我了,求大家了,到时
请大家吃饭赔罪还不成吗。”
“那,是你说的,可不许反悔。”莫小美也不想夏斐难堪,借机打圆场说。
夏斐拼命点头。
“不过我们平时的训练还要照常进行。不能因为这件事而耽误我们的训练计划。”
李岩说。
众人举手表示赞同。
“你说恼不恼,咱们眼看着就可以顺顺当当的毕业了,这群破专家这伙来添哪
门子乱呀。”莫小美唠叨说。
“我看八成是家里揭不开锅了,想出来捞点油水了呗。”
大家为张浩这个富有创意的想法表示一致赞同。
一大早,几个人坐49路巴士早早的来到旧仓库。李岩是在大约半小时后才坐出
租车赶到的。夏斐问他为什么这么久,李岩眉飞色舞说碰到刘蓉了,顺便聊了几句,
还约好了晚上一起吃饭。众人撇撇嘴,重色轻友。
李岩带大家进仓库的时候,所有人都几乎是发出了嘘的声音,里面很大也很宽
敞,正好做排练场。几个人在里面乱窜左瞧右看的,仓库的后面是条废弃很久的铁
路,锈迹斑斑的铁轨间长满了郁郁葱葱的杂草。
“嗯,地方不错,”张浩满意的说,“少爷我从此就要在这安营扎寨了。”
莫小美把笤帚塞到他怀里说:“拿着我们的少爷,还是先把你这未来的狗窝打
扫一下。”
“我有个新的想法。”李岩突然说。
“提出来听听。”
“你们看,我们这周末搞个大型聚会热闹一下怎么样?”
“这个主意不错,”夏斐欣喜说,“不过在哪好呢?”
“神龙大酒楼怎么样,老规矩AA制。”莫小美提议说。
张浩忙丢下手中的笤帚,将头摇得像波浪鼓说:“反对,坚决反对,这得花多
少钱呀!”
“瞧那点出息,像要在他身上割二两肉似的。莫小美撅着小嘴说。
“你干吗老挤我。”
“就挤你了,怎么着,还想打姑奶奶我不成。”
“哎呀呀……”张浩用拳头狠劲捶着胸膛说,“忍无可忍。”
其他人望着这对斗嘴的冤家无奈的笑着摇摇头。
“好啦,说正事。”夏斐忍住笑意说,“我看不如就在这吧,地方大,经济又
实惠。”
“在这?”莫小美环顾四周,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我赞成,绝对赞成。”张浩恨不得把腿上仅有的两只脚也举起来。
“仓库、聚会?”莫小美重新思考着,“好像还是开天辟地的头一回。”
“我看也行。”李岩说。
“可以带朋友吗?”莫小美又问。
“当然可以了。”夏斐清了清嗓子说,“热诚欢迎各界的帅哥靓妹的到来。”
“最好是美女来着。”张浩激动得上蹦下跳。
“那就这么说定了。”夏斐开始安排分工,“我找几个姐妹负责场地和布置。
张浩负责灯光和咱的那套设备。李岩和小美负责采购食物,怎么样?”
“清楚。”大伙异口同声回答。
“得!又把我一个人给撂下了。命苦啊。”张浩用双手捂着脸,故做痛苦状。
“行啦张浩,大不了我们那天多带几个美女来呗。”夏斐说。
“亲人,谢谢了。”张浩握着夏斐的手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众人皆喷饭。
天堂岛酒吧。
夏斐安静的坐在对面,凝视着林文的眼睛。
“我还是觉得你换个地方去唱歌比较好一点。”林文开口说。
“别转移话题,”夏斐瞪着他生气说,“下个周末我们的聚会你到底去不去?”
林文看了看一旁的李岩,李岩耸耸肩,示意他爱莫能助。
夏斐趁机在李岩大腿上拧了一下,痛的李岩一声怪叫。
“林文,我们夏斐可不是轻易求人的,你就去吧。”李岩帮夏斐说话。
林文思考片刻,缓缓抬起头说了句:好,我去。
夏斐和李岩高兴的击掌欢呼。
两天后的晚上,李岩集合人马浩浩荡荡杀到天堂岛酒吧,李岩偷偷告诉林文,
夏斐那丫头已经把这当成办事处了。
“怎么样,你们的汇演成功吗?”林文见面就问李岩。
“哎……”李岩一伙人垂头丧气。
林文看到大家都垂头丧气耷拉着脸,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提起来就来气,”莫小美喝完一大杯酒,胀红了脸说,“那帮老家伙太不是
东西了。”
搞砸了?林文简直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据他了解所知,夏斐他们这支乐队在
这座城市也算得上是个名气不小的校园乐队了,况且他还一手指点过的,怎么会搞
砸呢?
“简直就是不给我们面子,下次要是让我在大街上看到,非把这帮老家伙的骨
头拆了,打成猪头不可。”莫小美握着小拳头,咬牙切齿说。
夏斐狠狠的喝下一大口冰纯,义愤填膺说:“那帮破专家愣说我和小美穿的太
少,这和唱歌有什么关系,都什么年代了。再说了这卖的露脐装就是让人穿的吗,
难不成让我们这些女孩子大夏天的都穿羽绒服不成。
“就是,你们男孩子还有在大街上赤裸上身的呢,怎么也不见有人说来着,凭
什么要针对我们女孩子呢,真是一帮歧视女孩的老封建。”莫小美说。
李岩拍着林文的肩膀,接过话茬继续:“还有更好笑的呢,其中有个老太太,
硬说张浩的声音适合唱京剧,还建议他改行。当时我见张浩提着吉他就要往台下冲,
幸好我眼疾手快拦住了他,要不那老太太早就躺医院了。”
“这是时代的差异,是一种理解上的隔膜,总有一天他们会接受这种思想的。”
林文安慰说。
“说的对,到时候拿出真本事给他们看。”张浩把嘴里的花生米咬的咯咯响,
表情怪吓人的。
当人们的视线开始模糊,甚至记不得自己刚才都说了什么或者是搞不清楚自己
现在或将要做什么的时候,事实上,他们已经醉了,透过他们,林文似乎看到了刚
出道那伙的自己,大脑中不自禁出现着那些破碎残存的画面。
每个人的心中都隐藏着一些事儿,即使是在生活中,面对至亲至爱的人,也不
会把自己最全面最真实的一面显现出来。因为来源于内心深处的那种叫恐惧的东西
总是让薄弱的意志在最关键的时刻退缩。但是,一个特定的场合和时间里,昏暗的
灯光下,浓浓的醉酒之后,哀伤的音乐里,这种积蓄了许久的沉闷和惆怅会被引致
到极点,然后彻底的释放。
夏斐突然摇晃着走到林文面前,林文担心他会摔倒,赶忙扶住她的胳膊。夏斐
脚下一个踉跄一头栽进林文怀里,林文看了看沙发上嘴躺着的李岩他们,看来今晚
够他受的了。
夏斐从他怀里慢慢的爬起来,将脑袋抵在林文的肩膀上,迷迷糊糊将嘴巴凑到
林文耳畔吹着气小声说:“我……喜欢你……林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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