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在北京西客站,刘时芳带着王恒在出站口等着。本来不让他来的,可小恒非要来,
说已经几年没有见到二叔了,特别想早见到他。没有办法就带着他来了。看着儿子已
经和自己个头差不多了,十二岁的他在同龄人中算高了。车站广播某次列车进站了,
“妈妈,二叔坐的火车进站了。”是啊,看来春节火车晚点的很多,看看手表已经晚
了半个小时了。
王军和曾雪儿大包小包的提着往出站口走。王军首先看到了嫂子正向出站的人瞧
着找自己呢,就用手指给雪儿看:“那是我嫂子,穿紫色风衣那个。”雪儿正往王军
手指的方向看时,听到有人再喊她:“小雪,小雪……”她顺着声音看到爸爸站在铁
栏杆向她抬手。雪儿脸一红:“我爸在那”,她用嘴一努,王军看到了,一个特别和
善的老人,带着微笑看着和她女儿走在一起的自己。此时,刘时芳也看到了王军身边
的女孩子,挺不错的,配得上自己的小叔子。他指给王恒看:“那就是你二叔的女朋
友,好看吧。”小恒早就看到了,“二叔,我在这。”他使劲挥手,想引起注意似地
夸张挥手。
一出站,王恒就抢过最大的包提上。“嫂子。”他把雪儿介绍给刘时芳,也介绍
嫂子给雪儿认识。刘时芳也见过了雪儿的父亲,伯父的称呼着,外人看来这其实就是
一家人嘛。小恒也很有礼貌的爷爷奶奶的叫着,对雪儿当然是阿姨阿姨的,叫得雪儿
心里甜滋滋的。
寒喧一阵后,刘时芳说王军就住她家,雪儿想说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出来。雪儿
的父亲说回家吧,也让刘时芳他们一起去家里,刘时芳说等过节时候去给二位老人贺
新年,今天就不去了。双方一问小区住处,都在北二环以内,相距不是很远。此时,
王恒和王军已经把大包小包装在车上了,大家就谦让着上了车。刘时芳在驾驶座上系
好安全带,慢慢地从地下停车场开出了西客站。
雪儿问嫂子这是你买的车啊,刘时芳边开车边回道:“二手车,一个朋友离开北
京到上海发展,在那要买新车,让我替他保管,过二年再买车。”王恒告诉雪儿:
“阿姨,你没见我妈妈刚拿到驾驶证第一天开车的样子,让我坐,把我吓得快晕过去
了。”雪儿笑着说咋啦,王恒比划着说妈妈开车的样子,一动不动,两只眼睛直直的
盯着前面,左右都不敢看,“而且啊还不敢转弯,就一直朝前开,遇到红灯让交警教
育了几回呢。”然后绷着脸学交警的样子:“啊,就你这样开车,能行嘛,下来下来”。
曾文轩笑着说刚学会的都这样,熟能生巧嘛,你看妈妈妈现在开得不是很好了吗?大
家说说笑笑地,融洽的气氛弥漫在车子里面,王军第一回来北京,心里说北京这么大,
现在才发现以前去过的城市变得那么地小。高楼林立,道路宽畅,只是车多速度慢。
二十多公里的路程,用了一个多小时才到雪儿父母的家。
到了楼下,曾文轩打电话不久,雪儿母亲和哥哥嫂子还有小玉儿都下来了,雪儿
一一介绍给他们认识。雪儿偷偷地把大哥叫到旁边问:“哥,你不是不回来吗?”曾
明远说是啊,本来不回的,听说你要回来我就赶回来了,怎么了?一年多没见你了,
想见你不行吗?雪儿用拳头使劲砸他,心里说要不是王军这有嫂子,那不是没有住的
地方了吗?搞得自己脸绯红起来了,王军会咋想呢。“雪儿。”王军在叫她呢。她拉
着妈妈的手说:“到了打电话啊,我就不去了。”王恒说阿姨走嘛,到我们家去,小
玉儿几分钟里也和王恒熟悉了,也说姑姑走嘛,我们一起去,一会再回来。“妈,那
我去了。”几个人就上车,刘时芳开车往家开。雪儿向他们挥挥手,车走的时候,好
像听见哥哥说:“妈,雪儿的对象不错嘛,只是雪儿可就回北京难了。”“到时再说
吧”曾文轩让明远把雪儿的包拿上去。
当车拐进海福尔小区时,雪儿就知道王军的嫂子是有钱人了。虽然这里不是最富
有人住的小区,但这里的房子一套至少都在100 万元上下。突然间她感到生活在北京
的人真的好幸福啊。转头看王军,好像没有什么反应似地。旁边的二个小孩子嘀嘀咕
噜的,对车经过的地方管都没管,只是不停地说话。
“到了。”刘时芳停车告诉王军和雪儿。小王恒和小玉儿冲下车,王恒提包紧紧
跟在小玉儿身后,小玉儿在前面跑。“恒儿,慢点,别把妹妹摔了。雪儿,上楼。王
军,大包你自己扛。”
“嫂子,你住的地方环境好优雅啊,要是夏天的话,肯定这些枯树绿绿了,在下
面打麻将或干别的,绝对舒服,环境真的和花园一样美丽。”雪儿羡慕地问着。刘时
芳笑笑,说平常也没有时间,工作从早到晚很少呆在家里,没有特别注意过。“嫂子,
也许住在好地方,自己不知道,只有别人才能感觉得到的。”王军拉着雪儿的手,等
着王恒开门,几个人站在门口说话。
三室二厅,雪儿头一回站在二百多平方的房子里,拉着王军一个房间一个房间的
看,口里不停地说着嫂子真厉害啊,几年时间就成了白领阶层。“富婆的家嘛。”
正在这时,刘时芳叫雪儿:“先洗个澡,轻松一下。”雪儿说让王军先吧,我再
转转看。“雪儿,双卫的。”王军以前也听说过,都市里的白领阶层居住条件特别好,
今天算是见识了。“那我不管你了,我冲冲,全身都是汗的。”他对着雪儿说。
等雪儿洗出来,饭桌已经摆上了七八个莱。“妈,阿姨洗好了,开饭吧。”王恒
和小玉儿早早地坐在饭厅了,用手你提块莱我提块肉的,边回头看妈妈边往嘴里放。
四岁多的小玉儿,看着王恒的样子学,高兴得哈哈笑着。雪儿看着他们俩个挤挤眼:
“玉儿,要听话,不能用手拿啊。”小玉儿大声说:“姑姑我跟哥哥学呢。”一副理
直气壮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想高兴的笑起来。
吃完饭,雪儿与刘时芳边聊天边收拾卫生。王军和二个小孩子坐沙发看电视,电
视正演儿童片《宝莲灯》,他想换台,二个小孩子不让,他就只好陪着看了。
“王军,你个子高,把碗放一下。”雪儿叫他帮忙,他和她们一起把厨房整理完
才回客厅。
雪儿看时间不早了,已经八点半了,就准备带玉儿回去。刘时芳说今晚就住这吧,
有地方住呢,就不要回去了。其实雪儿也想住在这,但回来后还没进家门就过来了,
总感觉这样不好,就推辞了。刘时芳一想也是,就没有强留。“王军,你送她们回去
吧。”王恒也要去,王军说好吧,反正我也不熟悉,就让王恒带路吧。
晚上时间,车流量比白天小多了,车速明显快多了,他们打的走了二十分钟就到
了。“我就不上了,明天我过来,好不好。现在已经晚了。”雪儿同意了,就让他早
点回吧。又站在路上聊了会天,雪儿要看他坐上车才上楼,王军没办法,就拦了部车,
和王恒坐车回家。“到了打电话啊。”雪儿不放心的叮嘱道。
刘时芳现在的心情有种说不出的快乐,也许说出来会让别人觉得不可思议,怎么
会喜欢自己的小叔子呢?让她自己讲出理由,她也是莫明其妙的。可是内心深处却有
种情结,是那样痛苦地折磨着她,同时也给她带来满足的的感觉,这一切竟然都与她
的小叔子有关。七年多了,看到以前那个身体单薄的小叔子,现在已经变成纠纠男子
汉,她无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尤其当见到雪儿时,她心里有些许酸酸的感觉,幸亏车
站人多,大家都忙着,没有人发现她的表情。春节可以和王军相处一室,她心里特别
舒服,快乐地像个小姑娘一样,在他们送雪儿时,哼着歌曲把房间卫生整理整理。
站在给王军住的房间里。已经用心铺好的条纹床单,被子和枕头、枕巾,安静地
趟在上面。一想到过一会儿,他就要在上面睡着,这一切物件就要在他的身体接触中,
散乱地打开来,她就好想那些物件是自己。想到这心跳猛然加快,红晕散开上了脸面。
轻轻地,她趟在床上,眯上眼睛,让自己的心无拘无束地放飞起来。
早晨六点,和往常一样她就醒了,蹑手蹑脚地听听王军和儿子的房间,他们俩个
都没起来。住在这种房子好处就是多,她关上门后开始一天的劳作,声音再大,都不
会影响到其他房间。她也不知他们几点起床,放假了,王恒每天睡得都很晚才起,她
想想还是把早餐做好,随时等他们起来。
七点半,八点半,她看着表慢慢向前走着。新公司的事情,任虹已经几天没有给
她消息了,不知进展如何。到了真要离开马洋的公司,她还是有些不舍,她不是那种
只要有利益就可以忘记一切的人,如果没有马洋,她肯定还在海南欢乐场所混迹,一
想到这,她不知应该怎样给马洋说。她已经筹齐了伍拾万元,随时准备投入到咨询公
司,这一行业,她没有接触过,任虹也没有,其他的四个人也没有,充电成了这段时
间的主要事情。网络的出现,让她不必像以前那样只能往图书馆查资料,在网上各种
论坛里面,请教了许多所谓的懂行的,查阅了有关的书籍,对于咨询公司的今后发展,
有了自己的想法。
“嫂子,想什么呢?”不知什么时间王军推门进来。
“我准备离开房地产公司,几个朋友合伙开家信息咨询公司,现在正办有关手续
呢,节后就可以开张了。”她把公司的事情详细地说给王军,“好啊,等你需要财务
人员的时候,我到你这打工,工资你看着给就行。”她盯着王军问真的愿意来吗?王
军说是啊,肯定是真的了,给嫂子打工肯定比给别人打工强,一家人嘛。“是为了雪
儿吗?”她以为王军想到北京来,是因为雪儿父母在北京的缘故。“不是,其实我想
到北京工作,只是昨天到了北京后才有的,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他想想:“为雪儿,
现在好像早了点吧。谁知道他家里是否接纳外地人呢,听说北京人比较排外的。”
她说雪儿对你是真情的,我看出来了。王军笑笑说嫂子观察力这么厉害,我都没
看出呢?刘时芳用手打打他的胳膊说你是笑话嫂子吧,别忘了,嫂子也是从那个年龄
走过来的。“没有,怎么会呢?嫂子,雪儿是个好姑娘,我会珍惜的。”一丝哀怨的
眼神,悄然地出现又很快地消失,虽然王军看到了,但没有去想为什么?一个离异五
六年的女人,生活艰难可想而知,看看她目前的生活水平,比别人肯定付出百倍的泪
水和汗水,也是正常的。他在网上有个北京网友,就是一个和嫂子有相同经历的少妇,
也许是他的彬彬有礼和尊重女性,他们聊天时感觉特别舒服。八九岁的年龄差距没有
让他感到他们有鸿沟。所以,他在内心更坚定了要做个负责任的男人,一定要让爱自
己的女人幸福,不受伤害。
她知道他们之间不会有故事的,世俗也不允许这样的故事发生在身边。也许这样
一来,才让她痛苦地生活在矛盾之中吧,喜欢的人却不能去爱,也不敢爱。等王军走
出后,她突然好想找个人聊聊,把自己的内心告诉。“海客”成为她唯一可以倾诉的
对象,她可不愿意让所有的人知道自己爱上了自己前夫的弟弟啊。她匆忙地打开电脑,
把QQ上线,“海客”显示不在线,她留言给他:“你好,晚上能上线吗?”发出后等
了会没有回答,她就下线了。
儿子也起来了吧,她走出去看,看到王恒和王军正在饭厅吃早餐。“明天大年三
十,你和雪儿是怎么安排的。”她问王军。他的意思想叫雪儿来嫂子这过年三十,毕
竟嫂子几年都只是和王恒二个人过年,难免冷冷清清地,既然自己来了,就陪着她们
娘俩过个热闹的春节。中国人最讲究的年三十,那可真的是一家人在一起过的。“我
肯定在这里吃年饭啦,雪儿我一会问她。”他肯定的告诉了刘时芳。
这个时候,雪儿家也在这个问题上产生了分岐。雪儿的母亲听说刘时芳已经和王
军的哥哥离婚七八了,“那他住在那里合适吗?让别人知道了,多不好啊。前夫的弟
弟和前夫的妻子住在一个房子。”她连连说不好,“王军也是的,怎么就不好好想想,
传出去多难听。”“妈,你看你,你这个想法就不对。”雪儿没有想到一向开通的母
亲有这种想法,她感到不能理解,“那可是他的嫂子,王军住在家里,有错吗?”雪
儿的母亲冯雨说前夫的弟弟啊,还是一家人吗?她还是要嫁人的,嫁了姓张姓李或者
别的姓,和姓王的是一家人吗?“寡妇门前是非多,你年纪轻轻知道什么?”冯雨想
了一阵,给雪儿说:“如果王军不是曾家的未来女婿,我不管;如果是的话,那么王
军必须住过来。这是原则,我是不让的。”
“烦死了,早知道我就不告诉你们了,看你们怎么说?”雪儿嘟着嘴生闷气。本
来她准备联系王军的,这咋联系,难道直接说王军你过来住吧。那不让刘时芳一个春
节都过不好吗?如果按照妈妈说的也太残酷了吧。她心情糟透了。她在自己的房间里
给姐打电话:“姐,你说怎么办?”她把妈妈刚才的话说给大姐听。曾柔儿听了后也
说是有点问题,毕竟是前夫的弟弟,现在住在一起,给了外人太多的闲话空间。“你
也这样想啊,赶潮流的弄潮儿,现在变了吗?”她质问姐姐。“不过啊,雪儿,凡事
想开点,我相信王军可不是闲话的坏男人吧,他的嫂子也是个不错的女人,听你的话
中你们相处很好。”雪儿接过话头:“我觉得她真的就是我的嫂子呢,这是昨天的感
觉。”
听了姐姐的话,她觉得猜测都是多余的了。“妈,王军还是住在侄儿王恒家里吧。”
她特意加重了侄儿王恒四个字。曾子祥本来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直没有参加她们间
的争论,“雪儿,你的话说得有水平。老太婆,别人问起来,你可以说未来的女婿住
在侄儿家里嘛!!!”正在厨房忙的冯雨心里嘀咕:“这不是一样吗?”“王军今天
过来吗?”她在里面问雪儿。“他可能还没起来吧,才几点呢,肯定没起来。起来的
话,他会给我打电话。”雪儿看表才九点,那个懒小子一定又睡懒觉了。其实她也才
起来不过一个小时嘛,坐了一天的火车还是有些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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