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

    我清楚的记得，那时，我十一岁。夏天的风拂起我干爽笔直的头发，把我的心
吹的一动一动的。我坐在教室里，身边是一个扎着长发辫的小女孩，她的脸很白，
嘴唇很红。我经常冲动的想咬破她的红嘴唇，以为肯定会喷我一脸的血。我天天这
样想，每天早上第一眼看见她就这样想，这比咿咿呀呀读那些课文有意思多了。两
年多了，我一直没有得逞，有好几次我都决定了，但马上就举手报告老师：“我憋
不住了，我要上厕所。”
    那时，我有个朋友叫张小改，他爸爸做牢了，他妈就给他改了个名字叫张小改，
原先我叫他张武。每个周末，大扫除的时候，我就跟张小改抬起讲台边上那个废纸
筐去卖废纸。我们抬着筐，唱着歌，从学校大门走出来，穿过大街，走过小巷，要
去城南那个废品收购站去卖废纸。 "丢手绢，丢手绢，轻轻的放在小朋友的后面，
大家不要告诉他"， 每唱完一遍，我和张小改就一人抓起一张纸，扔到大街上，有
时那张纸还没落地就被风卷到半空中，象一只鸽子一样，一眨眼就没了。有时，那
张纸就在我们前面的地上滚着。我们走一步，他就走一步。我跟张小改曾经抬着筐，
追一张纸追了两条街，还差点让汽车给撞着。不知从哪一次起，我们的纸卖的钱多
了一点，从两毛八涨到了三毛九，都亏了张小改，他往筐里藏了几块石头，都用纸
包着。这样，在回校的时候，我们的嘴里都含了一支冰棍，我说：“该把钱都交上
去， 我们是好孩子。"张小改也边吃边说：“我们是好孩子，好孩子听老师的话，
老师说， 不是她的钱她不要， 我们要听他的话。 "第二次吃冰棍的时候，我说：
“老师昨天说了， 要把卖纸的钱都交给她。"张小改使劲咬了口冰棍，龇着牙说：
“这一毛钱是我们卖石头的钱， 卖纸的钱要交，卖石头的钱，老师没让交。"我使
劲点了点头，说：“对！"期末，老师表扬了我跟张小改"热心为班集体服务，不怕
苦，不怕累，跑那么远的路去卖废纸，真是大家的好榜样。”
    有一次， 卖完废纸，我跟张小改说：“我们去爬黑虎山吧！"张小改跟我把筐
藏在一幢楼的楼道里，还用一块塑料布给盖上。然后，我们互相看了一眼，就去爬
黑虎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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