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
                                 
    窗外，蝉声阵阵，窗内，书声朗朗。我歪着头，盯着赵倩倩的红嘴唇看。老师
病了，这节课，我们自习。赵倩倩又玩起了老花样，每到这个时候，她总是不紧不
慢的从书包里掏出一张牛皮纸，又从铅笔盒里取出一把小刀，轻轻的在牛皮纸上划
了一道，留下了一道不深不浅的裂痕。接着，用她那纤细的指甲，小心的剔起牛皮
纸上面覆盖的薄膜的一角。然后，用两根小葱般的手指轻轻的捏住那只角，轻轻的
向上拉， "滋——滋——-"的声音很有点残忍的味道，然而她专心致志的做着这件
事，从不理会我火辣辣的盯着她嘴唇的目光。她像个女皇一样，在我的敬意伺候下，
给一张牛皮纸剥皮，像完成一桩千秋大业。下课铃响了，我就这样看着她的嘴唇，
度过了生命中最滋滋有味的四十五分钟。
    铃声刚响，教室门口就窜进来几个坦胸露怀、有胖有瘦的高个子男生。为首的
一声断喝， “就是他！"上来几个人，掐住张小改的脖子，按住他的头，把他给拖
了出去。我看见，窗外有个穿短裤的小孩，指着张小改的鼻子说：“把刀还给我，
不然揍死你！ "后边那个高个子一伸手，把张小改推到墙角，使劲掐住他的脖子，
张小改的脸涨的像猪肝，他皱着眉头，盯着那个男生，奇怪的是，并没有人按住他
的腿，可是他的腿却那么老实，都不象他过去的腿了。赵倩倩从我的胳肢窝里挤出
头去， 兴奋的看着张小改：“打呀，张小改，打他！"我孤独的看着张小改，揪心
似的疼。想冲出去，但又不敢，张小改被他们拉出了校园。
    等他回来后，我们大家用注视着老师那样的眼神注视着他。他平静的回到座位
上，脸都肿了，肯定还有内伤，大家这节课上的真安静，美术老师非常的满意。
    张小改三天没跟我说一句话，默默的来，默默的去，好象不是班里的人。我也
没敢去找他。这一天，星期六，我们去卖纸，走下了三条街，两个人还是一句话也
没说，我扔一张纸他扔一张纸，看见石头就往筐里装。又走了两条街，筐里一张纸
也没有了，变成小半筐的石头，我们抬着它们，艰难的向迈进，路过一个卖冰棒的
摊子，我放下筐，跑过去，用明天早上买早点的钱买了两根冰棒。我跟张小改咬着
冰棒，抬着筐，象得胜的将军似的回头向学校走去，路上把石头一块一块的扔在身
后，发出爽朗的笑声。
    见到了张老师，张小改哭丧着脸：“报告张老师，我们让车给撞了，纸都洒了。
我们错了， 我们不该这么不小心，老师你批评我们吧！"我在边上哭得像个泪人。
张老师拉着我的手：
    “伤着了没有？”“没伤着？”“那就好，那就好，要是伤着了，那就不好了。
这样吧， 你们提前回家吧，回去休息休息，老师原谅你们了，下次一定要小心。"
我们更伤心了，直说：
    “老师，我们错了，我们下次再也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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