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节
                                 
    从办公室出来，我们就去了黑虎山，山好象变矮了。我们很快就爬到了山顶，
我们在山顶撒了尿，尿被山风吹歪了，张小改的尿尿到了我的鞋上，我的尿飘下了
山，飘洒在城市上空。我们一起喊：“哦……哦……哦……"，一直喊到精疲力尽，
一起躺在山顶的空地上，身下的石子把我的腰硌的很不舒服。我四脚朝天半躺在张
小改的身边，对他说：“我们拜把子吧！
    “张小改手一撑地站了起来：“拜就拜，我75年6月生的，你呢？”“我76年6
月出生的"。
    张小改折了三根小树枝，我拾了七八块石头，我们把树枝插在石头中间，一齐
跪在石头对面。
    “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张小改”
    “我马进”
    “今日结拜为异姓兄弟”
    “从此有难同当”
    “有福同享”
    “不求同年同月生。”
    “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
    嘟、嘟、嘟我们一起嗑了三个响头，我还给张小改嗑了头，叫他大哥。张小改
说：“兄弟，我们虽然结拜了，你还是叫我张小改，我还要叫你马进，好不好？
    我说：“为什么呢？”
    张小改说"我心里把你看做是自己的兄弟， 你也是，可我们嘴上还是叫原来的
名字，不然怪难受的。”
    我说：“行啊，张小改”
    张子说：“走吧，马进，我们去看看那个姑娘！”
    我们向两块大石头一样，一路翻滚着跑下了山，来到了石屋的门前。
    石屋里传出一个苍老的声音，象一头狼行走在沙漠上发出沙沙的声音，也像一
辆收音机里的车"沙－沙——"， "秀芬啊，过得还好吧！真是委屈你了，让你一个
城里姑娘，硬是住到这荒山野岭上"。
    “说什么，我都习惯了！回到家里，看那些车啊人的，还弊得慌呢”
    “秀芬啊，建华待你还好吧"！
    “妈，你放心吧，他对我挺好的”
    “妈，就是放心不下啊，从小到大，你从没离开过妈身边，咳……，你钱够用
吗，咳……
    这里有五十块钱，你拿着用吧！”
    “妈，我要钱也没用，又不常出门，家里该有的都有。”
    “咳……咳……都够了！”
    我们伸出脑袋看见一个穿蓝布褂满脸皱纹的老太太坐在姑娘身边，还拉着她的
手，姑娘淡淡的坐在她身边，傍晚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她们俩身上，像离我们很远
很远。
    “妈，你回去吧，天不早了，路不好走。”
    “秀芬，妈走了，过些日子再来看你。”
    “噢。”
    她们走出房子，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看看张小改，张小改看看我：“妈，你走吧”
    “儿子，爹回去了，你别送了！”
    我们哈哈大笑，互相追赶着向山下跑去。穿过松树林，淋浴着傍晚的阳光。像
墙上的那个胖小子一样，满身红光，一跳一跳的跑下山，带着一股山野之气，冲向
脚下的小城。 一路高喊：“冲啊，杀啊"。还用手拍着自己的屁股，快马加鞭的驾
云而去， 拐弯时还低沉而急促的喊道：“驴……驴……"。树木、花草和石头都与
我们擦肩而过，默默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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