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是“第三者”、“第四者”?
列车像一条超脱了的莽龙,大度地毫无任何嫉妒忌地载着我们向前奔驰着,她
像在严格地履行着它的一次伟大而神圣的使命,固守着钢铁般的信念,它蔑视着夜
幕下隐藏着的各种生活的秘密又曾不为世俗间的一切所动摇。
我和流云曾有一段恋情。
下乡插队那时,流云是一个充满幻想充满激情,有着丰富情感,追求生活情调,
又是一个天真浪漫的女孩,通体散发了一种文学女孩特有的诗意……
我们下乡相遇,有一种一见钟情的庆幸,我们在一个青年组生活,我们在一个
宣传队演出,我们一起在田野里劳动,我们一起在晚风荡漾的小山上伴着松涛歌唱
……
三年多的下乡生活,我们之间都保留着许许多多初恋的甜蜜,初恋的幸福和初
恋的伤感……
我们对视过,我们拥抱过,我们亲吻过,我们吵闹过,我们相恨过……最后我
们在一种莫名其妙地感觉里分手了……
后来她随父亲调动工作而提前离开了一同插队的青年组。
后来,返城,就工,结婚、奋斗……
这些都被已过去的近20年的时光筛去,此时,只留下的是一些淡淡的温情。
后来几次下乡的战友聚会,流云都没有参加。
前年秋季某日,在一家报纸上刊发了一篇题为《一个女刑警队长的枪声》的稿
子,办公室的人拿着报纸议论纷纷。由于我不喜欢时下那些武侠、侦探和社会新闻
类的文章,也没去阅读,只是从同事们的只言词组中知道:某地一位女刑警队开枪
打死了当区委书记的丈夫,自己也自葬了,因为“第三者”……
事后竟想不到与流云有关。
那年仲秋节后,青年组的同学们组织了一场纪念下乡插队20周年大聚会,大家
都到了,只有流云没来。酒席间有几位女同学窃窃私语:……出事了,报上刊登了,
女刑警队长开枪打死了自己的丈夫……那个“第三者”就是流云……现在流云离婚
了,离开了原来的城市……我听后很惊讶,报上登的事竟和她联系在了一起!当时
我装得很镇静,也不愿打听那此事,过后也没再向同学们询问过。但是我知道发生
了这样的事,流云的处境及心理上痛怵是正常人难以承受的,况且她还是位女人,
所以这次列车的邂逅相遇后,我一直对她的这件事保持沉默。
流云可能认为大家都已知道此事了,为此我们都表现出了一种默契——她不说,
我也不问,尽量回避。
列车在高速运行着。一列对开而来的负重货车拉着长笛呼啸而过,像一股骤起
的风暴让人无法接受地席卷了过来,整个车厢震动了,一时间让人感到有一种将被
吞噬的恐惧。
流云紧紧地偎依在我的胸前,活像一只被风暴蹂躏着的幼童遇到了父亲,我紧
紧地把她搂在怀里,此时两颗心几乎感到在同心率的跳动着。流云整个身子蜷曲着,
显得那样的软弱和惊悸,身躯不时在轻微地颤抖着,此时的流云就像高尔基《海燕》
里因暴风雨而躲避在岩石缝隙里的海鸥,眼睛时而瞪着我,好像在探听“风暴”过
后的回音。这又使我想起茶水炉前那几只和我对视的小鼠,对我充满了一种呵护的
企求。
我实在抑制不住因怜悯而产生的拥吻她的欲望。我低下头,但——还是克制状
的轻轻地吻了她的面颊,想寻找她的嘴,但……似乎是被她那垂着的散乱的秀发摭
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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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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