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

    自从到这个新的办公楼里办公，陈自禺感觉终于可以有个独处的空间了，一个
人随便可以处理一下工作也可以随便看看业务上的书或者一些自己喜欢的作家的文
字，让自己沉浸在自己的虚无的空间。一个人把门关上，把腿伸到老板桌上，手里
捧本书，看呀，如果有心情还可以给远地的情人门打上几个电话，做为自己六十岁
后写作的素材，当然也可以写诗，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已经很少有写诗的激情，
开始写些小说，当然都是写给情人们的，他对自己说这些文字是他生活的分泌物，
或者是爱情的结晶，如果这样说你们能接受的话，在孤独的一个人的时候他很放纵，
生活在现实中他又是那么的道貌岸然。

    有时候他感到这样的生活很腻意，不必为生存把自己弄的疲惫不堪，这样的生
活节奏可能在不知不觉中谋杀他的生命，可他也想，生命不管如何都是要度过的，
磨损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他很是感激他所学的专业给他带来的一切，不必为
生活苦苦求索，如果野心不大的话，因为他明白文学，自己所爱的文学是不能让他
糊口的，爱好和生活是两码事情，一个人生活的悲剧不是你的爱好没有实现而是实
现了，才发现他的面目全非，换句话说就就是，一个人可悲的不是想得到的得不到，
而是得到了才发现其实那东西是那么不值得你那么苦苦的求索。

    明白了这个问题，他终于可以看透生活和爱情，不再试图把情人和妻子试图重
叠，而是认为这个世界可能就是要让妻子做妻子情人作情人，这叫找到自己的位置
或者说是坐标。

    于是他心安理得的就享受着生活给他的腻意，正是在这个氛围里，电话响了。

    “是自禺吗？”

    “是呀，你好”

    “我姓王。”

    “我听出来了。”

    “我想让你给我们单位设计一个图纸。”

    “那，那好。”

    “我让车去接你去。”

    “好的，我等着。”

    电话是电信局局长打来的，如果说有关系的话，还真的有些关系，这个王是他
妻子的弟弟的叔叔的连襟，别看这样的关系，很多时候，在官场上这样的关系是很
多人梦寐以求的，直到现在陈自禺很总弄不明白现实存在的这种关系网的力度和其
无孔不入的渺小坚韧。

    对于这个王局长他应当说，对于不太交际的他来说是很熟悉的了。认识他是有
好几年前，那时王还在乡下当乡长，乡里要盖办公楼，这是同县里学的，盖办公楼，
修路，建庙，据说还真的有作用，几十年这个小城因为其贫瘠没有提拔过一个市级
领导，这几年因为市政建设搞的好，竟然从这土地上生长出了两个市级领导来。这
样的举动是名利双收的，比较那些在大院里埋升官符的县官们要好的多了。

    说是名利双收你可能不太了解，名，就是现在叫加快了城市化进程，把一个破
旧不槛的小城建设成一个花园试的现代化的威名城市，上级来了可以不让他们看工
厂，农村，但决不能不让领导们看这些绿地和花园。这些证明着这个小城的复苏很
新生，也证明着领导们的英明抉择，领导着人们前进着。

    利，是背后的东西，不是久经磨砺的大人物是不能体会的，就是每一个工程的
背后都有金钱的作怪，一个工程给谁干都是干，而且给谁干谁都要赚钱，就有一个
工头很漏的说，这也是生意呀。既然是生意，那么你赚了钱，不给领导些，你心里
也会不安的，再说领导也会不答应的，于是基本上是明了的事情，如果你想发财，
你手中又有一些权力，那么你就去折腾些事情，修路呀，或者盖办公楼。如果你说
没有钱怎么办这些事情呀，很好办，只要思路打开没有什么事情办不了的，可以问
上级要呀，这里叫跑项目，还可以集资呀，叫支持市政建设，还可以骗外地人的材
料呀，叫赊呀，从来没有说过不还的。如果你还有疑问的话，就剩下一点了，就是
你可能会说，那些把工程看成生意的工头们的工程款，如果没有钱是不太好对付的
吧，那些高官们怎么摆平这样的事情呢，其实这里面很有学问，陈自禺几天前才弄
明白，原来两千万的工程其实有二百万就可以应付了，甚至开始赚钱了。如果工头
本人再有些关系或者“会办事儿”那么就赚的更多了，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呢，这样
不会别发现吗？当然不会，因为所有的决算是精通的业务人员按国家的标准定额一
丝不苟的计算的，那还赚什么钱，关键是偷工减料，或者偷梁换柱。于是这生意就
做成了，领导们不久很得利了吗？

    看来是又跑题了。得赶紧回来王局长那里。当时陈自禺还是设计所的主任，说
是设计所其实也就有十几个人，懂得业务的不过一半，反正干事的能养活不干事的
就行了，一天王那个乡的书记亲自来说盖办公楼的事宜，并且拍板定下方案，几天
后自禺也把方案搞好了，这个王来到他的办公室自我介绍说是乡长，当然那个时候
还彼此不知道有那么一个关系，只是说他去北京学习刚刚回来，现在要看　看方案，
自禺就把方案拿了出来，他看都没有看，就说这样不行，然后要如何如何，自禺没
有办法看着自己的劳动扶助东流水。就说这可是你们的书记定的。得到的回答是书
记不懂，按我的意见定。于是刚刚走进社会的陈自禺也就作罢，重新做了一个。每
每想起这件事情的时候，陈自禺就会想：“看来也有书记管不住乡长的时候。事在
人为呀。”果然不多久，书记调走了，王当了书记，再后来隐约听说王的一个远亲
是一个什么领导，他的提拔和原有的一切的根源就在这里。于是我们的主人公又生
出些许感慨来。

    现在看来又要给他打一段交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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