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裳花想容

    北京的纺织工业部长郝建秀发出号召，要求大家穿得漂亮一点，男的可穿西装，
女的可穿旗袍。看来，大陆的服装从苦行僧模式解脱出来的时代开始了。
    二三十年来，大陆服装的单调，不分男女，早被人讥为“蓝蚂蚁”群，这种形
象性的比喻，切合事实，难以厚非。
    其实，中国人并非传统地崇尚蓝色，远从《诗经》的描写中就有“采采衣服”、
“衣裳楚楚”、“衮衣绣裳”的盛况。张衡在《西都赋》有过“红罗飒纚、绮组缤
纷”的描写。而汉代商人及其妻孥更为阔绰，多是“乘坚策肥，履丝曳绮”的。到
了唐代，服装变化更大了，女的有花间裙衣，五色云起，而安乐公主更为奢华，以
“百鸟之状，并见裙中”。杨贵妃则喜着黄裙，被人摹仿，待她马嵬坡兵变时自缢
而死，才又被人讽刺为“义髻抛河里，黄裙逐水流”。总之，以女子服饰而言，唐
代是极一时之盛的。
    至于男子的服装，士大夫受礼制束缚较为显著，墨子提倡“圣人为衣服适身体，
和肌肤而足矣，非荣耳目而观愚民也”。于是只求“冬轻暖、夏轻凉”。然而“锦
衣玉食”仍然是历代人追求的享受，只有贫士才不得不短褐敝裘。但是轻裘绶带，
被认为是阔气的装饰。连杜甫都以“同学少年多不戢，五陵车马自轻裘”的诗来表
达羡慕。
    大陆的“蓝蚂蚁”起自何时？难以考证，并非传统影响则可断言。正确地说来，
也许是从延安时代开始风行的吧？那时是战争年代，物资艰难，能有一袭布衣，就
不错了。哪能太多讲究质料与服式？加以列宁式的影响，于是女的盛行列宁装，后
来是连衣裙，这种服饰直到解放后沿袭不改。本来女穿连衣裙，色泽多样，可是
“文革”以破四旧为名，对女装裙式加以取缔，甚至强迫剪除。这就影响了大陆男
女的衣着不能不趋于单一与单调。其实爱美是人的天性，所谓“云想衣裳花想容”，
一人要衣装佛要金镶”，有谁甘愿“鹑衣百结”呢！所以近几年来内地也渐流行西
装、T恤了。自实行开放政策以来，西风不仅东渐，而是袭来了，于是服式起了变化，
现在是顺民情，随时尚，提倡服装多样化了。看到赵紫阳穿了西装在北京会客，可
说是有意识地提倡，可以预见改革之风，已吹到每个人身上来了。
    服装非小事，属于衣食住行四项不可或缺的东西，它可反映出民族性格与民风。
但是在改革服式之时，既要否定“赵尧举春、李舜举夏、汤举秋、夏禹举冬”直到
江青“举武后服”的封建钦定式的玩意，也要照顾到民情，因地而异。否则硬要劳
动妇女穿旗袍下田上山劳动就不适当了，正如要东北小学生在冰天雪地中穿白色轻
质的校服也不适宜一样，那也是有损健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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