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归燕堡

    来到归燕堡门口时是午时初。李月容递上名帖，礼宾司看完名帖，道：“原来
是李姑娘。”望了展云开一眼道：“这位是……”看展云开的样子不像是李月容的
家丁，因为李家的家丁绝不会如此寒酸，更不像是李月容的朋友，因为李月容被誉
为“江湖十大美女”之一，追求她的名门望族的公子哥儿排了不知多长的队，李月
容怎么会有这么穷的朋友？

    李月容的回答出乎礼宾司的意料，“他是我的朋友。”李月容回答得很干脆。

    礼宾司一怔，道：“既是李小姐的朋友，那就请请吧。”

    李月容曾随其兄来过一次归燕堡，对归燕堡虽然说不上老马识途，但也不感到
陌生。展、李二人进入归燕堡堡主魏文意的灵堂，拜祭死者的亡灵之后，便有小婢
引领他们至近旁的房间休息，那里有点心和茶水。

    过了大约一个时辰，灵堂忽起争执。展、李二人重返灵堂，看了一会儿才弄明
白争执的缘由。原来魏文意除了有一个在新洞房之夜遇刺身亡的弟弟魏文杰之外，
还有一个哥哥，名叫魏武意。魏文意从小体弱多病，其父认为他不是习武的料，故
给他取名“文意”，希望他在武学方面不能发展，能在文学方面有所建树，考取文
状元也能光耀门楣，不料魏文意文章固然学的不错，武艺更是远远超过两个兄弟。
魏文意十六岁考上秀才之后始终中不了举，到他二十六岁时其父不再对魏家出文状
元抱有希望，遂将堡主之位传给次子魏文意。

    要知道封建社会盛行长子继承制，魏武意以长子身份失诸堡主之位，难免被人
讥为无能。数十年来魏武意常感抬不起头，虽然魏文意一直对大哥怀有敬意。魏文
意横死襄州，魏武意便想成为下一任堡主。

    但是魏文意之子魏轻继任堡主却更加名正言顺，而且魏文意威望素著，宽厚待
人，魏轻的拥护者也不少。归燕堡五百堡丁旗帜鲜明地分成两派，拥魏武意派认为
当今江湖乱象已呈，归燕堡要在江湖风浪中立稳足，必须有一个阅历丰富，老成持
重的人来领导。而拥魏轻派则认为年轻人才有冲劲，闯劲，古往今来、朝野武林，
成大事者多为年轻人，这样的例子不胜枚举。魏武意已垂垂老矣，精力衰竭，思想
保守，如何能将归燕堡发扬光大。

    江湖人脾气大多火爆，一言不和便拳脚相向，不比书生，争得脸红脖子粗也不
动手。才争了一会儿，对立的两派堡丁便打了起来，魏武意和魏轻都没有喝止自己
的拥护者。既然用嘴解决不了问题，那就只好用拳头。

    魏轻是李月容哥哥的好友，也是李月容的追求者之一，与李月容交情不错，撇
开这层关系，李月容也不愿见他们伯侄相残，于是大声喊道：“住手，住手……”
男人们打生打死，岂会被一个女子喝止。

    “李姑娘，你不用喊了，在下有办法令他们住手。”展云开说完就冲进两派阵
中，施出中原武林罕见的西夏摔跤功夫，揉合擒拿手法，顷刻间将敌对的数十人摔
的七荤八素。众堡丁为展云开的武功所慑，不由停止了厮打。

    魏武意大声道：“你是什么人？竟敢管我们归燕堡的事？”

    “在下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魏堡主尸骨未寒，大仇未报，你们伯侄就急着
上演争位丑剧，在在实在看不过眼，所以才出手。阁下不服气是吗？若不服气就放
马过来，无论单打群斗，在下照单全收。”

    魏轻闻展云开之言，出了一声冷汗，遥遥抱拳道：“多谢兄台指点，小弟感激
不尽。”展云开微微颔首。

    魏武意自忖武功远远不及展云开，岂肯出丑。一时又想不出下台阶的话，一张
脸涨成猪肝色。

    “既然魏老伯和魏少堡主都想当堡主，小女子倒有一个提议，也许可以解决你
们的纷争。”李月容道。

    “什么提议？李姑娘请讲。”魏轻道。

    “你们不妨从各自的支持者中挑出高手，进行比武较技，场次不宜多，以三场
为宜，获胜的一方即为下任堡主。”李月容道。

    “这个主意好。”宾客中有人赞道。

    “我同意比武。”“我也同意比武。”魏轻与魏武意先后表态。

    “好，大丈夫一方既出，驷马难追。各位都听见了，小女子刚才说从双方的支
持者中挑选高手比武，支持者并不局限于归燕堡的人，在场的客人也可以是魏老伯
或者魏少堡主的支持者。小女子和敝友都是魏少堡主的支持者。”

    魏武意心中大呼上当，却也无可奈何。魏轻大喜，道：“有李姑娘的朋友相助，
我不用再挑人了。”

    魏武意挑了三名支持者出战。展云开存心立威，使出“雪山掌法”十二绝招，
只用第一招“雪花纷乱迷人眼”就连败三名挑战者。拥魏轻派欢声雷动，齐刷刷地
跪下参拜新堡主。拥魏武意派也跟着下跪。大局已定，魏武意不得不半礼参拜魏轻。
魏轻连声道：“各位兄弟快快请起。”

    展云开不想接受魏轻道谢，和李月容悄悄溜出归燕堡。此后展云开南下千里，
将李月容安全地送回浮云山庄。李天雄对展云开救了女儿并千里相送很感激，当着
李月容的面道：“展兄弟，早点干出一番事业，只要我觉得容儿跟着你不会受苦，
我就把容儿许配给你。”

    “爹，你瞎说什么！”李月容看了展云开一眼，道：“展大哥，我送你。”李
天雄为之愕然。

    展、李二人默默无语，直到出庄一里，李月容才道：“家父的话并是小妹的意
思，展大哥不要放在心上。”

    展云开此时虽然对李月容没有非分之想，就算李月容忽然说要嫁给他，他还要
重新考虑与她的关系——当初对她一见倾心只不过是出于一时的冲动，她是他自失
去李夜笙之后七年以来梦中期待的女孩。李月容属于某一类型，展云开当时倾心于
她就是因为她刚好属于这一类型的女人——看起来美丽高贵，受过良好教养，一举
手一投足都表现优雅，让人甘心为她做任何事的女人。

    换言之，展云开可以喜欢属于这一类型的美女甲，也可以喜欢属于这一类型的
美女乙，李月容只是其中之一，展云开并不是离不开她，没有她他的天空就塌陷了，
生活黯淡无光。更何况展云开对李月容没有投入太多的感情，而展云开在一开始对
她失望之后就把自己的心裹得紧紧的，以免为她所伤。

    但是，展云开被她当面坚拒，心里还是觉得不舒服，答道：“你放心，我不会
缠着你。展某告辞，今后你走你的阳光道，我走我的独木桥。我祝你好运找到一个
理想的丈夫。”

    “展大哥，你误会小妹了，小妹只是不想你在小妹身上浪费感情，并非存心伤
害你。你对我好我会永远记住的，只可惜我心有所属，不能报答你，唯有期待来生
做你的妻子。”李月容说到动情处，双眼不由湿润，泫然欲泣。

    展云开道：“我没有怪你。可能是我命中注定爱情的路上布满坎坷。”嘘了一
口气，道：“我衷心祝福你。再会了，李姑娘。”说罢展开轻功，一阵风般飘然而
去，瞬间隐没在山间的小路上。

    李月容直到展云开的背影完全消失才转身回家。展云开带给她的也许只是一个
美好的回忆，但她仍然感谢命运之神安排她与展云开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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