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天性风流

    且说扬武与方冰儿并骑来到太原城，看见到处都是丧事的凄惨景象，一问之下
才知不久前天星教与丐帮发生冲突，千余人丧生。再问详情，得知天下第一教与天
下第一帮冲突的原因是为了一本“天籁回春曲”曲谱。扬武遍寻记忆，记起“天籁
回春曲”能疗治内伤，失传江湖已近百年，不想一重现江湖就给江湖带来血腥杀戮。
世间奇珍异宝本无罪，有罪的是人的一颗被贪欲占据的心，扬武感慨了一会儿，与
冰儿找了一家饭馆打尖，之后继续北上。

    横穿太行山，到达辽国南京南面的重镇真定时正午刚过，扬武与冰儿正准备找
一家客栈打尖时，遇见一个街头械斗的场面：一群臂缠红、白双色带的锦衣武士与
一群身着淡黄色劲装的武士正进行短兵相接的搏斗，处在战阵中心，也是围观群众
注意的焦点是一位英俊少年与美貌少女的大战。那少女姓黄名小雁，是燕京黄家堡
堡主黄万祥的女儿，少年是日月圣教教主安南山的徒弟怀明。臂缠红、蓝双色缎带
的锦衣武士为日月圣教武士，红色代表太阳，白色代表月亮，着淡黄色劲装的武士
自然就是黄家堡武士。日月圣教与黄家堡同为辽国著名的帮会，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究竟为何大动干戈？

    原来近年来辽国内部分崩离析，国势日衰，尤其是自去年五月金国大举伐辽之
后，辽军屡战屡败，丢城失地不断，辽国亡国之日不远，今年正月辽国国都中京沦
陷前夕，在国师府当差的侍卫头领嵇灿感到前途渺茫，便利用职务之便从国师府盗
走“百凤朝阳刀”及刀谱，携刀卷谱出逃。当时安南山已向金军投诚，正忙着给金
军作内应，配合金军攻城，最精明干练的徒弟怀柔调不开，就把追查百凤朝阳刀和
谱的事交给怀明去办。怀明虽将目标锁定为国师府失踪的嵇灿，还是查不出嵇灿的
下落。正月十五金军攻克中京，天祚帝在数千名亲兵的保护下出逃。安南山接受金
国皇帝的封赏，协助金军维护中京治安。怀柔则被金国大将完颜娄室相中，与辽国
降将耶律余覩一道协助完颜娄室抓捕天祚帝。

    经过数月苦苦追查，怀明终于查出嵇灿的老家在宋国河北西路真定府，就率领
数十名手下潜入宋境，果然在真定将嵇灿逮个正着。却不知怎么走漏了风声，武艺
初成的黄小雁与其兄黄天鸿率领黄家堡数十名高手尾随日月圣教教众而至，与日月
圣教教众发生冲突，黄天鸿在与怀明交手过时受伤，在混战中自保有余、攻敌不足，
拳脚被束，因而未引起扬武的注意。宝刀和刀谱被日月圣教先一步取到手，嵇灿为
他的背叛受到了处罚：被杀。“百凤朝阳刀法”的诱惑实在太大了，黄氏兄妹明知
日月圣教是难惹的劲敌，仍然克制不住夺刀和谱的冲动，主动向日月圣教发起攻击，
不想引火烧身，不仅随行武士死伤过半，黄天鸿还身负内伤，黄小雁在怀明手底下
苦苦支撑。若非怀明一来怜香惜玉，二来不想得罪黄家堡，黄小雁早就被杀了。

    不知是出于保护弱者的侠肝义胆，还是风流天性使然，扬武一见到美女遇险就
按捺不住，不问孰是孰非，只对冰儿说声“你别走动”就从人群中挺身而出，一闪
身到了黄小雁跟前，替黄小雁接招。怀明自恃武功，弃兵器不用，只以一双肉掌斗
黄小雁的三尺青钢剑。与扬武对了一掌，身子被震退一步，怀明以为是自己被“攻
其不备”，哼了一声，使出绝学“日月神掌”，裹挟着呼呼掌风，排山倒海般袭向
扬武。

    扬武暗施“乱魔诀”之“卸”字诀，分去对手部分内力，同时展开“万魔手”
迎上对手的漫天掌影，两人奇快无比地连交十一招，发出密集的“噼啪”声，最后
怀明被扬武一招“魂断巫山”震得连退七步才站稳。怀明情知自己的武功比对手差
了一大截，只好咽下这口气，狠狠地看了扬武一眼，对手下道：“我们走。”说罢
当先掉头而去，日月圣教武士忙紧随怀明而去。

    黄小雁见救自己的人是一个英俊挺拔的陌生青年男子，脸上挂着轻松自然的微
笑，如置身梦中，不由呆了。扬武以为面前的美丽少女是被自己的武功吓呆了，冲
着她友好的一笑，道：“姑娘，你没事吧？”

    “啊，我没事。”黄小雁回过神来，俏脸倏地红了。扬武觉得黄小雁脸红得奇
怪，暗自纳闷。黄小雁莺声婉转道：“谢谢你救了我。”

    扬武问道：“你们是什么门派的，怎么惹上日月圣教？”

    黄小雁道：“原来公子也知道日月圣教，我们是黄家堡的人，燕京黄家堡……”

    扬武打断道：“天下第一堡毕竟不是浪得虚名，三十年前黄家堡堡主黄万祥冒
天下之大不韪，接受辽国皇帝的册封——这种率性而为，无所畏惧的气魄在下十分
佩服。但不知姑娘与黄堡主有何关系？”

    黄小雁先是脸上微微变色，继而心中大喜，道：“公子口中的黄堡主正是家父。”

    扬武抱拳道：“原来是黄姑娘，失敬失敬。”

    黄小雁回了一礼道：“不敢，公子武功高强，想必是武林中的名人，敢问公子
高姓大名？”

    扬武微微一笑道：“贱名何足挂齿？在下还有要事，就此别过。”说罢就欲转
身离去。

    “喂——”黄小雁喊道，她还想问扬武的姓名，可是又觉不便强人所难。

    “兄台请留步——”黄天鸿追上扬武道。

    扬武扭头道：“兄台有事吗？”

    黄天鸿道：“在下黄天鸿，是黄家堡少堡主，今日蒙兄台出手相助，愚兄妹尚
未表示感谢，听兄台口音好像不是本地人氏，寒舍距此仅一天路程，若兄台有空，
不如让愚兄妹略尽地主之宜，也好让小弟趁机结交兄台。小弟虽然不成材，但是生
性爱结交朋友，像兄台这样的人中之龙，小弟是一定是结交的，只是不知兄台愿否
折节下交？”

    扬武道：“兄台客气了，在下真的有事不能耽搁，他日有空，在下必当登门拜
访。黄家不传之秘‘天衣剑法’在下也很想见识一下。”向黄氏兄妹抱拳道：“黄
兄，黄姑娘，后会有期。”

    黄氏兄妹也抱拳道：“后会有期。”

    扬武走到冰儿身边，道：“冰儿，我们走。”与冰儿一起离开黄氏兄妹的视线。

    黄小雁见冰儿美艳惊人，若有所思，望着扬武与冰儿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心
中忽然升起一丝怅惘，事后黄小雁细想，“难道这就是我的初恋？还没开始就结束
了，我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牵马步行没多远，扬武与冰儿找了一家客栈打尖，自有伙计把马牵过去喂草料
和水，扬武与冰儿先在一张靠窗的桌子边坐下来，要了几样小菜。冰儿似笑非笑地
看着扬武，问道：“那位黄姑娘的哥哥邀请你到他家做客，你怎么不答应他？”

    扬武与冰儿在一起的日子将近两个月，冰儿失去记忆，没有什么个人资料可以
告诉扬武，但扬武却把自己成长和与贺桂兰的恋情毫无保留地告诉了方冰儿，只对
与高剑萍、张融雪、奚百娇等女的恋情语焉不祥。难道聪明的冰儿竟已猜到自己的
风流本性？看她高深莫测的笑容，分明是在问：“人家小姑娘青春美貌，你不动心
吗？”扬武不答反问：“怎么问起这个？”

    冰儿道：“回答我，是不是因为黄姑娘风姿绰约、楚楚动人，你怕与黄姑娘进
一步接触会爱上她？”

    扬武叹道：“你这双眼睛真能看穿我的心，只可惜——只可惜——”

    想到自己与冰儿相识两个月来自己不断地向她暗示自己对自己的爱情不满意，
冰儿竟没有一点感觉，不由意兴索然。“只可惜什么？”冰儿追问道。扬武道：
“你如果不明白，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明白，你如果明白，我也用不着解释。”

    冰儿不再追问，道：“你知不知道，在女人的眼中，你是无可挑剔的男人，但
是为什么你的爱情连遭失败呢？就是因为你太花心，你从来就没有对哪个女人专心
过，即使有，那也只是短时间内。”

    扬武忽然看见希望，双目迸出异彩，兴奋地道：“你的意思是如果我不花心，
你就会爱上我？”

    冰儿直到这时才知道原来风流成性的石大教主一直在暗恋自己，略一错愕，摇
头道：“我没有这个意思，在你身上我找不到感觉。我对你说这番话是因为我想了
这么多天，发现你的不如意，过错并不在别人，所以我想给你提个醒，希望你将来
能好好把握，得到真正的爱情。虽然过去的事我一点都记不起来，我不知道自己是
否有过爱情，但我想爱情是不能相加的，你把对一个女人的爱分摊在几个女人身上，
结果每个女人都成不了你的红颜知己，这样你当然会对自己的爱情不满意。”

    “想不到你对爱情有如此深刻的见解……”

    “两位客官，菜来了——”店小二的吆喝打断了扬武的话，扬武与冰儿暂时停
止了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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