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节  惡夜刀風

    「呯！」

    就像是誰在王小乙耳朵眼裡放了一個胳膊粗的大炮仗，震得他凌空打了幾個滾，
暈暈乎乎，滿眼是星，耳鳴如入蟬林。

    他卻不知獨眼殷揚搶前一掌墊住了老神仙——木老怪劈他的一掌，卸了大半力
道，救了他一命。

    王小乙砸在地上，七葷八素，花花綠綠地看見殷揚一口雁翎刀和木老怪的雙掌
戰在了一團，兩人腳下積雪不濺. 神仙和妖魔鬥法，怎麼樣象兩個紙剪的人兒飄來
飄去？又象走馬燈似地轉個不停？

    王小乙很是遺憾，不見酣戰的一仙一妖眼睛射出光來，鼻子裡既不噴出紫氣，
口裡也不吐火，腳下白蒙蒙的踩的居然不是雲，只不過是雪。

    看來，如今的神仙也好，妖怪也好，道行越來越淺了啊……他盯著兩人出手，
胡思亂想。

    「快走！快走！」殷揚抽空扭頭沖他大叫。

    王小乙正迷迷糊糊，懶洋洋不動。他還想看下去，斗到後來，總會有三頭六臂，
或者千手千眼出現吧？

    木老怪雙掌堅逾金石，不避刀鋒，殷揚已落於下風，急得對王小乙大吼。「快
跑！快跑啊！」

    王小乙看得索然無味，覺得沒什麼稀奇，身子陷在雪裡已感到寒冷起來。猛地
打了個激靈，慢慢琢磨過來：咦！好像剛纔是老神仙要殺我，是獨眼鷹妖救了我一
命哦。啊不對，這兩人都不像是神仙妖怪啊……

    看夠了，醒過神來，他爬起身來撒腿便跑，就聽殷揚一聲巨吼，「喀」的一響，
雁翎刀被折斷，木老怪右掌穿進了他的臟腑。

    王小乙嚇得屁滾尿流。木老怪左手袍袖一拂，雁翎刀斷刀尖象一支利箭射向他
的後心。

    一聲嬌叱。

    柳金定趕到，左刀挑飛了斷刀尖，右刀直搠木老怪。

    木老怪一時躲避不及，因為他穿人臟腑的右掌還抽不出來，殷揚死死地抱住他
的右手，把它卡在自己身體裡面。

    「噗！」的一聲，柳金定右手刀穿透了忙亂的木老怪左掌，左手柳葉刀緊跟著
劈了過來。

    木老怪大叫一聲，拼力抽回了自己右掌，將殷揚甩向柳金定的左手刀，下面一
腳橕出。

    柳金定收刀怕砍著師兄，胸口已中了一腳，身子往後一翻，嗓子眼發甜，噴出
一口血來。

    木老怪左掌被柳葉刀從掌根一直搠進了手臂內，傷了經脈. 他帶著刀，右手抓
著一顆掏出來的心臟，痛呼著往回狂奔。

    「噗噗噗噗……」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嘩啦嘩啦……」他涉過河面，
濺起一朵朵斗大的水花。

    柳金定左手刀橕住身子，半跪半蹲，右手捂住胸口，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不遠不近處，王小乙仍在跑著，轉著圈兒，望向這邊。

    他又驚又疑，溜溜達達的，圈兒越跑越小，離柳金定越來越近。

    突然他一下子明白過來，淚水狂湧，大叫一聲：「老婆——！」

    河對岸隱隱約約一聲淒厲怪叫，「柳金定！我還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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