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张永

    张永躺在车里。

    车子是京城“永盛”车行定做的，花费白银五千辆。

    外表普普通通，里面机关重重，极尽奢华。

    就像张永自己一样。

    张永眯着眼睛，两个少女正轻轻地替他捶腿。

    一个少女把一杯晶莹剔透的葡萄酒送在他的唇边。

    夜明珠的光芒辉映着葡萄酒紫微微的色彩，就像眼前的少女一样诱人。

    可张永没有太多的兴趣。

    他是一个太监。

    张永十岁就被净身送入宫中。

    两年里，受尽了其他太监的凌辱和虐待，经常给他饿饭。

    有一次，张永饿得实在受不了，就溜进厨房偷吃。

    厨房里的食物琳琅满目，大都是给宫里的贵人门准备的。

    张永什么都不敢动，最后他只偷吃了一碗粥。

    不巧的是，这碗粥正是兰贵人要的。

    张永很快被带到兰贵人的面前。

    兰贵人只是很好奇，想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敢偷她的东西。

    她花了五百两银子，外加两幅碧玉镯子，一把玉如意，才从张天师换来的生子
秘方。

    里面加入了几十种贵重的药材，居然被一个可恶的小太监给偷喝了。

    张永几乎是被人提着，扔进了暖香阁。

    兰贵人只说了一句话：“拉下去，打五百鞭。”

    五百鞭过后，没有什么人能挺得住。

    身高马大的师兄全德，因为聚众赌博，被打了三百鞭，当场便一命呜呼了。

    张永觉得很委屈。

    他的命还不如一小碗味道怪怪的粥值钱。

    于是哀求，能够再喝一碗粥，以免死后做了饿死鬼。

    要求还没提完，就被人一脚揣在脊梁上，滚到了兰贵人的脚下。

    兰贵人想了想，让人拿来一大碗小米粥。

    张永很快地喝完了，意犹未尽，又端起碗来，舔了个干干净净。

    兰贵人的眼睛亮了，面色变得潮红，张永的责罚便免除了。

    不久，他知道了其中缘故。

    三天后的晚上，张永洗得干干净净，被人领到了兰贵人的床上。

    那一夜，兰贵人雪白的大腿紧紧地夹着张永的头。

    张永第一次意识到女人原来可以靠这种方式来满足。

    他很害怕，慢慢地才松了口气。

    宫中这样的事，人人皆知，只瞒着万岁爷一人。

    张永越卖力，得到的赏赐就越多。

    有一次，兰贵人流露出想得到谨妃的玛瑙念珠时，张永就将它偷了回来。

    后来的几个月，张永被投进大牢，打得皮开肉绽，也没吐露出念珠的下落，只
是坚持说不知道，谨妃问不出所以然，只得把张永放了出来。

    兰贵人去看张永，哭得泪人一样。

    从此，张永成为了兰贵人的心腹。

    现在兰贵人已不是兰贵人了，她生下了三皇子，早已晋升为皇妃了。

    往事一幕幕出现在眼前，屈辱和荣耀在脑海里不断更替。

    少女头上的珠宝闪现着幽幽的光芒。

    张永摸了摸手指上的猫眼戒指，叹了口气。

    最近皇子们争宠，闹得越来越厉害。

    皇上七月份要过五十大寿，皇子们挖空了心思，想讨皇上开心。

    三皇子想到了“达摩之心”。

    但其他皇子也可能想到了。

    为保万无一失，张永只得亲自出马。

    当时，他一点的迟疑都没有。

    张永知道，一点的犹豫，都有可能被怀疑不忠诚于主子。

    这就是奴才的悲哀。

    夜深了，车里的三个少女都伏在张永身边睡着了。

    张永仿佛自言自语道：“前面是些什么人？”

    车外立刻有人恭敬地回答道：“爷，小心刚去探过，是一个叫‘集秀班’的戏
班。没大碍。”

    张永的得力手下，这次只带出了四个，其他的都留在宫中或某些官员的府邸，
保卫三皇子一派的安全。

    “剑、胆、琴、心”四仆是张永一手调教出来的，做事干净利落，心狠手辣，
令其他皇子又恨又怕。

    剑仆，精于正面迎击。

    大胆，擅于狙击敌人。

    琴童，长于辅助谋划。

    小心，善于跟踪侦察。

    张永仍旧闭着眼睛，却睡不着。

    老年人晚上本就觉少，更别提在心事重重的时候。

    “一碗粥，改变了太多的东西。”

    张永叹了口气：“前面停下吧，你们哥四个也该歇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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