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歌将军
第二日晚。
杨溥接到了一封未署名的秘信，当即瘫在椅上。
信由小桥起草，冷云偷偷送到。
内容是：大人，安好。
鞑靼围攻大同，俺答虎视居庸。
皇上劳心苑内，皇子血战城中。
大臣夜晚淫乱，扒灰书房之东。
借问桃味如何？还得请教杨翁。
不若尽早归去，犹得国人尊重。
若恋旧位彷徨，则大辟不远矣！
隆庆三十七年七月初一。
杨溥突生疾病，不能视事。
神宗皇帝亲往探望。
杨溥请辞首辅，神宗不准。
再三，终准奏。
下旨，入贤良祠，接受士人供奉。
豫王请求以杨荣为首辅，杨士奇为次，诏两湖总督黄仁恭入阁，参与军机。
皇帝准奏。
七月中，豫王查封“大丰”、“昌裕”等五家米行，粮价遂平，人心渐定，京
师肃然。
萧南陪同英王站在城楼之上，遥望鞑靼大营。
萧南指着旗杆上的人头，道：“昨天刚挂上去的，大统领戎熙的首级。”
英王忧虑道：“看来混蛋可汗急了。”
萧南点头：“鞑靼不等秋肥马壮，偏偏在夏季水草丰茂之际来攻大明，实际上
是以奇兵取胜，但现在被我们耗在这，朵颜注定要失败。”
望着满地的尸骨，萧南道：“经过这一仗，鞑靼没有十年光景，恢复不到战前
的水平。届时陕甘又可安宁一段时日了。”
英王眉头舒展开来，握住萧南的手道：“本帅现在知道青鸾这丫头如何看上你
了，因为你总能使人鼓起信心与勇气，回京后，准备当你的驸马爷吧。”
萧南张大了嘴巴，慌道：“驸马爷？这怎么行？”
英王脸一沉：“难道皇家公主的身体可以白看么？”
萧南一脸委屈。
萧南在城内巡视，经过一间房子时，听到有人在轻声地唱歌。
问：“谁在里面？”
有个兵士恭敬行礼道：“回禀将军，是个鞑靼探子，前几日刚被我军捕获。”
萧南道：“本将军要见见他。”
兵士将萧南领进房内。
只见草上半躺着一个年轻人，满脸血污。
见萧南进来，慌忙闭嘴。
萧南吩咐看守兵士拿来脸盆、毛巾，对年轻人道：“擦擦脸吧。”
年轻人闹不清来路，一个劲地叩头谢罪。
萧南在他旁边坐了下来，道：“不要害怕，本将军只是偶尔路过，听见你歌声
动听，并无他意。”
年轻人放下心来，擦完脸，道：“小人父亲本是大同人氏，母亲却是鞑靼人。
自幼和母亲学的唱歌。”
萧南和蔼道：“那如何沦为敌寇的探子呢？”
年轻人惶恐道：“小人罪该万死，都是一时鬼迷了心窍！”
细细道来之后，萧南才了解，原来年轻人名叫单安，父亲是大同的一个混混，
整日里偷鸡摸狗，不务正业，不知怎的娶了个鞑靼媳妇，生下单安后，经常毒打妻
子和儿子。周围邻居也都骂单安母亲是贱货，骂单安是狗杂种。父亲醉酒后，与人
争斗致死，母亲病亡。自己觉得实在不堪忍受，便接受了鞑靼人的钱物，做起了探
子。
萧南闻听后，骂道：“这帮狗杂种，鞑靼和汉人不都是人么？怎能这样欺侮人！”
单安感激涕零，跪倒不住叩头。
萧南道：“放心吧，既然你知错了，小命也算是保住了。你刚才唱的是什么歌？”
单安局促不安道：“都是母亲教的，是些鞑靼人的歌。”
萧南一拍大腿，道：“好得紧。”
两天后，大同城上传来幽幽的歌声。
鞑靼语唱起的思乡歌曲，缠绵悠长。
“谁家的牛羊这么肥壮？
谁家的姑娘那么漂亮？
哪里的草原没有豺狼？
哪里的山谷照耀太阳？……“
鞑靼士兵在营帐内，听到城里传来的歌声，想起家乡的草原风光，无不垂泪。
不少人第一次开始思考朵颜可汗的战争是不是值得。
消极厌战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迅速蔓延至整个鞑靼军营。
士兵们暗地埋怨：“中原又没有草原，我们来这干什么？”
军官们也非常不满：“大汗想到紫禁城里逛逛，我们也犯不着给他当马镫。”
当晚，朵颜独霸不得不命令军队后撤五里，以逃避歌声。
鞑靼人像流水一般退却。
鞑靼对大同的频繁攻击暂时停止。
英王大喜：“鞑靼的气焰渐渐消退了。”
萧南笑道：“这鞑靼语可真绕舌难听。
谁家的牛羊这么肥壮？谁家的姑娘那么漂亮？
兵士们用鞑靼语唱起来就成了‘猛疙瘩，大疙瘩，得了罢；猛疙瘩，挠挠吧，
切了啊’。“
英王肚子笑疼了，骂道：“你这混小子，哈哈，……”
萧南补了一个参将的缺，官职迅速提升。
军中士兵尊敬地称之为“歌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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