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回 凌霄楼之变
济南五公子终于到齐了。
天智大师道:“等麻总督一到,苏公子就可以和宰公子比武了。”
话音刚落,就听得楼下有人高喊道:“总督大人到!”
时间不长,数名济南府的官员拥着麻总督走了进来。
麻总督身材高大,不苟言笑,走起路来龙行虎步,果不愧为武将出身。
天智大师等人站起身来,朝麻总督行礼。
麻总督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让诸位久等了。”
大家落座之后,天智大师道:“总督大人,辰时已经过了,就请你宣读一下比
武规则吧。”
麻总督道:“本人虽是总督,但一向不过问武林之事,少林既执掌武林牛耳数
百年,还请大师讲一下比武规则为宜。”
天智道:“那老衲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他立起身来,朗声道:“众所周知,今天是风流公子苏恋花与黑马公子宰千户
决战之日,友谊第一,比赛第二,只分胜负,而不能伤及性命,拳脚兵刃、轻功暗
器等均可使用,但不许使用带毒的兵刃暗器,手指上、拳脚上同样不能带毒。若有
违反者,将被视为负方。比武时间是一个时辰,在此期间若分不出胜负,休息半个
时辰后继续比赛。”
他顿了一顿,望了苏、宰两人一眼,道:“不知双方还有没有话要说?”
苏恋花道:“我没话说。”
天智问道:“宰公子呢?”
宰千户道:“我有几句话想作为补充。”
天智道:“请讲。”
宰千户道:“这场比武虽是切磋技艺,点到为止,但刀枪无眼,拳脚无情,真
正的高手较技,最讲究的便是速度、力量,谁也无法保证能够不伤害到对方,至少
我就不能保证。”
他阴狠地笑了笑,道:“万一我失手之下,伤了苏公子,怎么办?”
众人均想:“原来宰千户还想借此机会,彻底地除掉苏恋花。”
苏恋花见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自己脸上来,忖道:“济南五公子虽然名震天下,
但善恶并存,薰莸同在,我与黑马公子这种人齐名,实在是我之羞耻,宰千户居心
歹毒,我早想教训他而苦无良机,何不趁此机会杀杀他的威?倘若他仍不悔改,待
竞选驸马之事一了,便彻底除去。”微微一笑,又退:“既然宰公子这么说,在下
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宰千户大笑道:“好!这样打起来才叫痛快淋漓,才能轰动天下。”
天智大师面现忧色,道:“既然双方都同意,那么比武时即使受了重伤,或者
丧了命,也由自己负责。总督大人、灭寂师太、银钩公子等人都是见证人。”
麻总督等人齐声道:“正是。”
灭寂师太却似沉吟欲语。
薛铁胆道:“师太,莫非你有话说?”
灭寂道:“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麻总督道:“若跟比武有关,尽说无妨。”
灭寂道:“自从苏、宰二人要决战的消息传出来之后,我便在想,像这样的比
武较技,真的能做到点到为止而不流血吗?所以我……”说到这里却顿住了。
钱钟钱笑道:“师太,你到底怎么了?”
灭寂道:“所以我就发出邀柬,请鸡大夫于十月二十日也赶到凌霄楼。”
天智等人听到“鸡大夫”三字,均情不自禁地为之动容。 麻总督道:“鸡
大夫是谁?”
勾鱼接着道:“鸡大夫就是鸡大夫。”
麻总督道:“他是大夫?”
勾鱼道:“是,不过她却是个女人。”
“那她为何叫鸡大夫?”
“据说因为她长得像鸡。”
“你没见过她?”
“没有。”
麻总督见这勾鱼问一句才答一句,大为不悦,转头问—天智:“这鸡大夫很出
名吗?”
天智道:“她是武林中行踪飘忽不定的名医,医道精绝,堪称天下第一。不沦
是受了什么样的伤,中了什么样的毒,只要经她医治都不会死。”
麻总督大感兴趣,道:“她真有这么神奇?”
天智道:“应该如此。”
麻总督道:“你也没有见过她?”
天智道:“没有。”
麻总督不相信地道: “你乃武林中非常有名的得道高僧,居然也未见过鸡大
夫?”
天智淡然一笑,道:“老衲虽早就想拜识这位老前辈,只可惜始终缘悭一面。”
麻总督又问灭寂:“想必你见过她了?”
灭寂道:“我也没有。”
“那你为何能写信给她?”
“家师与鸡大夫是好朋友,所以略微了解她的行踪。我听说苏、宰二人比武之
事,就恳求家师请鸡大夫到凌霄楼来,万一比武失手,有鸡大夫在,我们就不用担
心了。可家师说我是这次比武的见证人,应该由我以峨媚派的名义邀请,她应该不
会拒绝,所以我就按照家师所说的地址发出了邀柬。”
“那我怎么没有看到她?”
“或许她已外出,没有看到那封信,或者她根本就不想来。”
麻总督浩叹一声,道:“高人就是高人,岂能轻易让人一见?”
原来他听说鸡大夫这么有名,便想以重金聘请她到总督府,如今见她没来,不
禁大失所望。
宰千户道:“苏公子,我真替你遗憾。”
苏恋花道:“替我遗憾什么?”
宰千户阴沉沉地一笑,道:“如果鸡大夫来了,你即使受了重伤,或许还可以
活命,但她既然没来,嘿嘿……”
他的这番话不但非常狂妄、无礼,而且似乎稳操胜券。
此时的苏恋花,在他的眼中,只不过是个死人而已。
雷霆听得怒气勃发,喝道:“宰千户,你说大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宰千户冷笑道:“我说的是实话,而不是大话。”
雷霆还待要说,苏恋花却抢着道:“宰公子,我的想法恰恰与你相反。”
宰千户道:“此话怎讲?”
苏恋花慢悠悠地道:“等到你倒在地上,品尝失败滋味的时候,就会盼望鸡大
夫早点来了。”
宰千户“哼”了一声,道:“废话少说,苏公子,请!”
苏恋花道:“宰公子请。”
两人走到了大厅中间。
天智大师正要令人将厅门关闭,否则麻总督、五公子等人带来的随从见了决战
的惊险场面,说不定会失声惊呼,影响了决战双方,忽听得“唰啦”一声,勾鱼带
来的那只铁鹰骤然展开双翼,一声尖唳,直向厅中飞去。
这一下出其不意,众人都吓了一跳,勾虾更是忙不迭地叫道:“公子,铁鹰怎
么飞了?”
铁鹰离弦之箭般掠人大厅,双翅展动,劲风呼呼,连桌子上的茶杯都被扫翻落
地,待大家反应过来,铁鹰已落在勾鱼肩头。
苏恋花心头一凛:“这铁鹰的速度好快!”
钱钟钱就坐地勾鱼身边,肩膀被铁鹰的翅膀扫了一下,隐隐生疼,不禁怒道:
“勾鱼,你养的畜牲怎么如此没有礼貌?”
勾鱼奇道:“它一向很听话的,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敢乱动,怎么……”
刚说到这里,他突然惊叫道:“哎哟,不好!”
众人听他叫得惶急,都以为出了什么事,无不吃惊。
岂知一看之下,又都不禁失声大笑,连天智、灭寂这等出家之人也相顾莞尔。
原来铁鹰竟在勾鱼身上撒了一泡尿,纵然勾鱼躲避得快,脖子上、脸上、身上
还被淋湿了。
铁鹰居然又落在地下,继续撤尿,这泡尿又长又足,骚气奇重,霎时之间,整
个大厅之中的人无不掩鼻,钱钟钱、麻总督都跑到厅外去了。
勾鱼骂道:“畜牲,你找死吗?”挥掌想打铁鹰。
铁鹰见状,赶紧飞开,竟然又到其它地方继续“方便”。
经此一闹,厅中原有的秩序颠乱,紧张气氛也消失殆尽。
勾鱼脱了外衣,交给勾虾,犹自气愤未已,指着铁鹰斥道:“畜牲,你叫我在
众人面前丢了脸,今天非杀了你不可。”
勾虾急叫道:“不能啊,公子,这……这怪不得铁鹰。”
勾鱼道:“不怪它怪谁?”
勾虾道:“铁鹰一向是停站在公子肩头的,什么都习惯了,想必……想必今天
它停在我肩头停得久了,想撒尿,可是我又不懂得它的意思,所以它就着急起来,
才一下子飞到了,大厅之中。”
勾鱼点了点头,道:“可是它也应该事先打个招呼呀。”
天智微笑道:“银钩公子,你何必跟一只鹰计较呢?鹰毕竟是鹰,而不是人。”
勾鱼道:“你们大家都肯原谅它了?”
麻总督叹道:“不原谅它又能怎样,总不能为了一泡尿而杀了它吧?”
勾鱼朝众人一揖,道: “我在此谨代表铁鹰向各位谢罪。”
宰千户沉下脸来,道:“银钩公子,请你务必将铁鹰管好,今天,是我和苏公
子决战的日子,而不是闻鹰尿的日子。”
勾鱼含笑道:“对不起,对不起,你们继续打,不,开始打吧。”
他本来并不喜欢说话,但为了铁鹰,居然说了这么多。
苏恋花颇感奇怪道: “铁鹰既是银钩公子的心爱之物,想必训练有素,现在
怎么出此洋相?唉,也许天智大师说得不错,畜牲毕竟是畜牲,而不是人。”
此时大厅中的异味已被除去,铁鹰也被勾虾抱走,众人重新落座,厅门紧闭,
苏恋花、宰千户也走到了厅心。
一时厅中再也无人说话,一股沉重的杀气笼罩了大厅。
苏恋花淡淡一笑,道:“宰公子,辰时早已经过了,咱们现在可以开始了吧?”
宰千户道:“你是不是等得着急了?”
苏恋花不答。
有时候,沉默便是回答。
宰千户的嘴角不禁泛起—丝狞笑。
苏恋花道:“你是不是希望我等得着急,变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宰千户不料苏恋花会有此一问,道:“你说呢?”
苏恋花道:“你当然希望我心烦意乱,坐立不安。”
他顿了一顿,又道:“你故意迟到,本就是你惯用的战略。”
宰千户眉头微皱。
众人见他们非但没有立即交手,反而议论起“迟到”
的事来了,都不禁奇怪。
苏恋花道:“你明明知道辰时已到,却仍不肯到凌霄楼来,就是要我等,等得
不耐烦,那样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只要我的心理受到影响,就难以接住你的短斧双杀了。“
宰千户见诡计被对方识破,冷笑道:“你若这么想,就这么想好了,我没必要
向你解释。”
苏恋花道:“其实你这样做,正说明对今天一战根本就没有把握,没有信心,
才想先在心理上压倒我。”
他微微一笑,道:“既然你迟迟不到凌霄楼,我又何必看急?你在叫我等待的
时候,你岂非也要等待?说不定比我等得更着急。” ——很多事情都有正反两
面,就如宝剑的双锋,有时不仅能够伤害别人,也能够伤害自己。
宰千户的脸色不禁变了。
天智等人心想:“宰千户这是搬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宰千户的手握住斧柄,问道: “苏公子,你不取兵刃吗?”
苏恋花淡淡地道:“我的手就是兵刃,也可以说世间万物都是我的兵刃。”
宰千户眼中杀气一闪,苏恋花知道他就要出手了。
苏恋花即使不想在这时候赢了宰千户,也要为嫣然而取得这一战的胜利!他对
嫣然说过,今天晚上,他一定要回去与她团聚,一定要回去!
苏恋花走后,嫣然的心就乱了。
她的心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恐慌过,也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担心苏恋花。
她想看书,可是看不下去;她想继续替苏恋花缝衣衫,可是尖针反而把自己的
手刺破了,看到殷红的血珠,她更惊惧了。
不论做什么事情,眼前浮现出的总是苏恋花的影子。
没办法,她只得洗澡。
只有刺激自己,才能暂时忘记恐惧。
嫣然的洗澡盆非常大,放满了热水,水真的很热,如果你冷不丁地将手伸进去,
必定会烫得惊叫出来。
嫣然需要的就是这种刺激。
她将侍女都打发出去,关—亡窗户,站在铜镜前,痴痴地打量着自己。
有时候女。人观察自己比男人还要贪婪,还要仔细。
此时的嫣然就是这样。
她解开衣衫的扣子,让它缓缓地自肩头滑落。
这光滑如玉的肩头。不知多少次被苏恋花搂过……
衣衫继续下滑,那对娇美玲珑、馨香无限的玉乳像四朵美丽的花一般悄悄在夜
色中怒绽开来。
苏恋花曾说过,自己的胸膛是世界上最温暖的港湾,他只要进去,就再也不想
出来了……
衣衫仍在下滑。
曳地的长裙也滑落了。
嫣然完美无瑕的胴体己清晰地展现在铜镜里面。
她忽地轻轻旋转了一下身体,轻盈得像只燕子。
她慢慢地浸入了热水中。
滚烫的水,使得嫣然情不自禁微张樱唇,发出了一阵阵呻吟。
可是她并没有跳出来,反而缓缓地躺下,让脖子以下的部份都浸泡在水里。
嫣然闭上了眼睛,尽情地享受着这惬意的快感。
这哪是热水的刺激,分明是苏恋花那双多情而富有经验的手在爱抚。
爱抚的手掌起初很缓慢,自玉肩、胸脯,然后滑向腰肢、臀部,又继续往下嫣
然的呻吟更响了。
此时此刻,她已完全忘记了苏恋花正与人决战,正在面临生与死的抉择。
她的脑海中浮现的全是跟苏恋花在一起的激情……
呻吟已变成了呼叫。
澡盆里的水也似变得多情起来,不住地翻搅着,浪花喷溅。
蓦地,嫣然感觉到了异样。
水里似乎多出了一只手!自己的双手明明仍在禁地爱抚,怎么胸脯上还有一只
手?这是一只修长的手,也很贪婪……莫非是苏恋花回来了?那只手突然运劲,嫣
然痛得一声惨叫,苏恋花绝不会如此粗鲁的!嫣然猝然睁眼,当看清眼前情景时,
吓得又一声尖叫,几乎瘫软。
滚烫的热水也似温度骤降,变得冰凉冰凉,凄寒彻骨,好像把她的心脏也冻僵
了。
眼前果然站着一个人,但并不是苏恋花,而是一个陌生人,陌生的男人。
如果一个美丽的女人正在屋里洗澡,而丈夫不在身边,突然发现眼前出现一个
陌生的男人,这男人的一只手还伸入水里,在自己的乳房上一阵抚摸,恐怕她此时
已忘记了羞耻,只有恐惧,强烈的恐惧! 这陌生男人“咯咯”尖笑了几声,道:
“你好性感,摸起来更是带劲……”
嫣然突然清醒过来,恐怖地大叫道:“你是谁?快来人哪,来人哪!”
陌生男人—点也不惊慌,道:“你就是喊破喉咙也没有用的,这里已没有一个
活人,只有死人,他们全死了。”
嫣然不相信,仍在狂呼乱叫。
偌大的一座庄院,竟已变成了坟墓,除了嫣然歇斯底里的呼喊之外,没有一点
动静,十几个会武功的男佣、侍女居然全都听不到主人的呼救了。
陌生男人笑道:“你叫啊,喊啊,就是叫到晚上,喊到明天,也没有人答应你
的,连苏恋花也不会回答你了。”
嫣然瞪着他,道: “你……你到底是谁?你认得苏恋花?” 陌生男人道
:“我不仅认识苏恋花,还知道你是他的老婆嫣然。”
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嫣然,竟似燃烧起了欲火,道:“你长得果然漂亮,躯体更
是一流的,若不好好地享受一下,真是枉为男人。”
嫣然惊惧地叫道:“不……”
她想退,但已无处可退,她想逃,但身子刚动,已被陌生男人一把拎起。
嫣然那赤裸裸、湿淋淋的胴体像只小鸡似地被高高拎起,由于惊吓过度,不住
地痉挛、颤抖着。
陌生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嫉恨之色,道:“难怪主人会如此地喜欢你,连我都
被你迷住了。”
他忽然将嫣然朝澡盆里一掷,水花四溅,嫣然的骨头几乎都被跌断了。
陌生男人猫戏老鼠般地淫笑着,忽然“嗤”的一声,撕开了自己的衣衫。
嫣然以为他要强暴自己,吓得从盆里跳出来,但又猛地呆住了。 这男人的
衣衫被撕开,可是脸膛上竟长着一对硕大的乳房,比嫣然还要丰满,还要坚梃,他
明明是男人,怎么还有着成熟女人般的胸脯?嫣然已被吓得晕死过去。
但她立即又醒了过来。
陌生男人见戏弄得够了,笑道:“苏恋花的武功这么高,怎么娶了你这样一个
不会武功、胆小如鼠的女人?你放心,我不会对你无礼的,因为我……”
他忽然在自己的脸上一撕,一张脸皮竟被撕了下来。
男人的脸皮不见了,出现在嫣然眼前的却是女人的脸!原来这不是男人,更不
是人妖,而是女人。 这女人有一个显著的特点,就是鼻子特别得大,像蒜头一样。
嫣然松了口气,但仍感到无比的恐惧,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是不是…
…苏恋花的仇人?”
大鼻子女人也不回答她,忽地又伸手抓住嫣然,道:“我让你在屋里、院落里
转转,也许这是你最后一次了。”
她提着嫣然,转来转去。
十几个男女佣人果然都已死了,有的脖颈被扭断,有的脑袋被打碎,死得都非
常惨。嫣然看到这个情景,忍不住想呕吐。
可是恐惧到了极点,她反而呕吐不出来了。
大鼻子女人道:“这些人都是我杀的,我的手法不错吧”
嫣然突然惊喜得叫了一声:“史梅!”
史梅是她的贴身侍女,可是这史梅并没有死,直挺挺地站在院子中间,眼珠子
还骨碌碌乱转,一脸焦急之状,看到嫣然,似乎想说话可是又说不出来。
喊过之后,嫣然又后悔了:“我这样一叫,反而使得这大鼻子女人注意到史梅
了……”随即又想:“史梅必是被她封住了穴道,她为什么不杀史梅呢?”
大鼻子女人嘴角浮上一丝诡秘的笑容,道:“嫣然,你 可知我为什么不杀史
梅?”
嫣然道:“不知道。”
大鼻子女人道:“因为我还要叫她替我送信。”
嫣然一时不解,道:“送信?给谁送信?”
大鼻子女人笑道:“苏恋花呀!难道你不想苏恋花赶来救你吗?”
嫣然突然明白了,这大鼻子女人残忍地杀死庄中的这么多人,又将自己扣为人
质,必与苏恋花在凌霄楼比武有关,必与竞选驸马之事有关!嫣然惊恐地道:“莫
非你是……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大鼻子女人倏地一掌拍在史梅肩头,震开‘
被封穴道,冷冷地道:“你赶快到凌霄楼告诉苏恋花,就说她的夫人被我抓走了。”
史梅一得自由,马上扑向嫣然,惊叫道:“夫人!”
大鼻子女人轻轻一闪,便带着嫣然让开了,道: “你再来纠缠嫣然,我就杀
了你。”
嫣然急道:“史梅,你快走,快到凌霄楼去,叫苏恋花来救我!” 史梅道
:“可是夫人你……”
嫣然念头一转,突然变色道:“史梅,你不能现在告诉苏恋花,否则他心神大
乱,必会输给宰千户的!等比武结束了,你再告诉他!”
史梅流泪道:“你都被人抓走了,他还比什么武?我这就去凌霄楼!”
她虽身怀武功,但自知不是大鼻子女人对手,只得拚尽一切力气赶向凌霄楼。
史梅奔出很远了,犹听得大鼻子女人得意的大笑声:“请你转告苏恋花,就说
我是大鼻子女人……”
凌霄楼。
苏恋花与宰千户仍在对峙。
苏恋花没有急着出手的意思,而宰千户居然也没有抢先出手。
难道宰千户还在等待什么?蓦然!楼梯急剧地响了起来,似乎有一个人正在以
最快的速度狂奔上来。
眨眼间,来人已到了二楼。
二楼大厅前戒备森严,岂能容人轻易进去?只听得有人喝道:“快回去……”
又听得一女子的声音叫道:“我要见苏恋花,我是史梅”
苏恋花听到“史梅”这个名字,心中一动:“她来干什么?”
他朝宰千户拱了拱,道:“宰公子,请稍候一下。”
宰千户皮笑肉不笑地道:“无妨。”
苏恋花道:“让她进来。”
大厅的门刚打开一条缝,史梅就满头大汗、满脸焦急地撞了进来,叫道:“苏
恋花,苏公子!”
苏恋花的一颗心不觉沉了下去。
若非家里出了事,史梅绝不会赶来。
史梅扑到苏恋花身前,眼泪扑簌簌落下,道: “苏公子,夫人……出事了,
她被人掳走了!”
厅中之人闻听此言,无不大惊。
苏恋花更是如遭雷击,道:“嫣然她怎么了?是谁掳走她的?”
史梅道:“家里的人都被她杀死了,她说……她叫大鼻子女人……”
说到这里,史梅忽然口鼻溢血,再也说不出话来。
苏恋花大骇,手指如风,疾点了史梅身上数处大穴。
可惜已经晚了,史梅口鼻间突然涌出大量鲜血,眼睛瞪得大大的,气息却已断
绝了。
原来那大鼻子女人用心歹毒,就在拍开史梅穴道之时,已潜运内劲,震伤了她
的内脏,时间也算得很准,史梅恰好赶到凌霄楼,刚说了几句话,就内伤发作而死。
苏恋花那件纤尘不染的青衫上此时已染满了鲜血,他慢慢地放下史梅,目光如
刀,瞪着宰千户,道:“宰千户,嫣然是不是你派人抓走的?”
宰千户镇定如恒,道:“苏恋花,你可不要血口喷人,我宰千户虽然想杀你,
但还不至于做出如此恶毒卑鄙之事。” 苏恋花怒声道:“胡说!你上次威逼蔡
蝶引我人壳,难道就不卑鄙不恶毒吗?”
他一步步向宰千户逼近,道:“你不仅故意迟到,叫我在凌霄楼等得不耐烦,
而且暗中掳走嫣然,其目的就是叫我心神大乱,给你以杀我的可趁之机,是不是?”
宰千户道:“我刚才已经说过,这件事不是我做的。”
他顿了一顿,又道:“不过,待比武之事一了,我必定派人帮你寻找尊夫人。
以黑马帮的势力,相信能够找到那大鼻子女人。”
雷霆一下跳了出来,指着宰千户,眼中如欲喷出火来,道:“宰千户,你说,
这是不是你干的?”
勾鱼冷笑道:“霹雳公子,我看你的火爆脾气最好不要发,现在是苏恋花与宰
千户比武,而不是你和苏恋花联手决战宰千户。”
天智高诵一声佛号,道: “苏施主,你且不要乱了方寸,老衲这就派人赶往
贵处,速查尊夫人的下落。如果你愿意的话,仍可以继续与宰公子比武。”
雷霆叫道:“老婆都叫人抓走了,你还叫他在这里跟人比武?苏恋花,别比什
各武了,快跟我找嫣然去!”
苏恋花忽然冷静下来,阻止了蠢蠢欲动、骚乱不已的人群,道:“那人既然胆
敢叫人来通知我,就必已早安排好了退路,我们现在即使去找,也绝对不会找到的。
大鼻子女人这么做,就是要我失去方寸,乱了阵脚。我不会中她的诡计,她叫我心
绪大乱,我偏偏已冷静了下来,而且继续与宰公子比武。犬‘鼻子女人的目标是我,
而不是嫣然。
嫣然现在绝不会有事的。“
耸动的人群已安静下来。
麻总督、灭寂等人均想:“苏恋花果是个人物,遇乱不惊,方是英雄本色。”
雷霆大声道:“苏恋花,你一定要杀了宰千户,这件事必定是他做的!”
苏恋花不语,忽地俯下身来,轻轻合上了史梅的眼睛。
等他抬起头来,面对着宰千户之时,众人竟不由自主地觉得身上一寒!苏恋花
已变了。
他不再温文儒雅,而变得非常可怕,浑身上下散发着凌厉的杀气。
天智等人心想:“如果嫣然真是宰千户命人掳走的,那他这一着又走错了。苏
恋花非但没有心神错乱,反而将他潜藏心底的杀气、斗志全部激发了出来。苏恋花
的这一击,必将是石破天惊、乾坤一掷的!”
但是苏恋花真的能暂时忘记嫣然、全心全意地投入决战之中?如果他真的当作
什么事也未发生,那么为何突然间变得像杀神一般?宰千户双手握斧,迎视着苏恋
花。
杀气更浓!蓦然间,宰千户掣出了双斧。
他终于出斧了!他面对苏恋花愈来愈盛的杀气,不能再等待下去了。
他必须先破去苏恋花的杀气!两把短斧厉电般同时飞出。
苏恋花仍不动。
不该动的时候,他绝不动,但等到动的时候,他的速度之快,又是任何人也无
法想像的。
眼看短斧已飞斩到苏恋花面门,宰千户的脸色骤然变了。 “当啷”两声,
短斧竟然落地。
紧接着,他竟似再也站立不稳,摇摇欲坠,虚软无力。
苏恋花吃了一惊,道:“‘宰千户,你怎么了?”
宰千户的脸上已起了奇异的变化,白皙的脸忽然变成可怕的死黑之色,右手指
着,苏恋花,道: “苏恋花,你”
在这瞬息间,他的声音也变得嘶哑了,刚说了四个宇,便仰面跌倒,再也不动
了。
这个诡异的变化,当真震惊了大厅中的所有人,也震惊了苏恋花。
天智大师发现情形不妙,离座而起,奔向宰千户。
岂知他刚奔出数步,突然地翻身跌倒,眼里现出一种恐惧、惊慌之色。
他虽跌倒,但犹在挣扎,嘶声道:“大家小心有……有毒……”
这个“毒”字刚说出口,身体砰然倒下,抽搐几下便不动弹了。
众人见天智大师也莫名其妙地倒下;无不大骇,有的想说话,有的想起身,哪
知“砰砰蓬蓬”一阵乱响,麻总督、灭寂师太、雷霆、勾鱼、钱钟钱等人纷纷倒地,
脸上都现出可怕的死黑之色。
一屋子的人,全部倒了下来。
不,还有一个人没有倒。
那就是苏恋花!苏恋花虽然没有跌倒,但看着宰千户、天智大师在自己眼前死
去,又看着雷霆等人倒地, 自己仿佛又支持不住,要跌倒了。
这个变化实在太突然、太可怕、太惊人、太诡异了!在众人之中,天智既死,
就数灭寂师太的内功最深厚。
她虽倒下去了,但仍能开口说话:“苏恋花,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
是……你下的毒?”
苏恋花的头脑已糊涂了,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
他呆呆地站着,根本就没有听到灭寂在说些什么。
钱钟钱惨然道: “苏恋花,你的心肠好毒,我们都死了,这……这个天下就
全是你的了!我就是死了,也要跟你拚一拚!”
他拚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扑向为;恋花,可是刚扑到一半,就重重跌了下来。
这时站在大厅外的人也从震惊中明白过来,尽皆抢人。大厅,各自抢救自己的
主人,霎时乱成一团。
其他四公子带来的随从见主人都倒下去了,唯独苏恋花仍然好好地站着,都将
他当作了凶手,其中七八个人突然狂吼一声,有的抽刀,有的拔剑,扑向苏恋花。
雷霆此时也还没有断气,沙哑着嗓子叫道: “这绝不是苏恋花干的,苏恋花,
你……你快走,不然就没命了!”
他想阻挡众人围杀苏恋花,但已没有了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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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武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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