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掌令
浑浑噩噩间，方临恢复了知觉，不自觉地要搂紧怀中吓坏的女孩，可是手臂固
然不无法动弹，他也发觉女孩早已不在。方临渐渐清醒了起来，只觉得身体蜷缩，
手脚被缚，四肢酸麻；同时呼吸困难，口中被塞了好大一个麻核，刺得唇舌痛楚…
…方临睁开双眼，眼前一片漆黑，原来被蒙上了黑罩，好在耳朵还能听到声音，嗖
嗖风响，卷起一片阴森。
方临未知自己昏迷了多久，更不知此处何地，迷茫间忽听有女子声音传来：
“各位都到了，小妹来晚了……咦！我那徒儿在哪呢？”
方临觉得声音幽转，好似隔了一堵厚壁，但既闷且响，如同从四面八方传来，
好生怪异。
又听一人阴阳怪气道：“无盐妹妹放心，在下已经派人将令徒送回贵洞……唉，
只是……”
“无盐？贵洞？”方临心中打鼓，“难道这里就是荡寇山，那女子就是‘蛇信
子’李无盐，却怎么这般年轻……”
“只是什么？”那个叫无盐的女子娇道。
“唉”，那人又道：“想必是仙云贵派道学渊源，令徒拜妹妹你为师方才月余，
竟然就与人私奔……我抓住他们时，他们还缠绵在一起，哥哥我虽然将他们二人索
还，但令徒是否还是处子之生……这个……怕是难说……”
方临听到“仙云派”，于是更无怀疑，此地必是九窟十八洞了，想来自己在山
洞之中，声音才会这般闷响；而那个女子也必是李无盐了，她的师父也就是当年
“毒手观音”，只是自己手足被绑，口不能言，否则这桩差使岂非已然了结……
却听李无盐娇笑几声：“那男孩多大年纪，现在哪里？”
“那男孩大概十一二岁年纪，现在被我绑成粽子，关在了昭君洞中，莫非无盐
妹妹对他也有兴趣……”
方临闻言不由吃惊，“难道，难道那女孩却是李无盐的弟子？……早知如此，
应该向他打听小乞丐哨儿的下落……”，却听李无盐呸了一声：“欧阳哥哥岂非在
开玩笑，她们小小年纪，怎么懂得男女之道，不过……要是欧阳哥哥你嘴馋偷腥，
坏了她的完璧，我‘蛇信子’感恩不尽，只得相报以身了……”
“不敢，不敢……”，那欧阳似乎害怕，连声称道：“我欧阳直微尝遍天下花
蜜无数，却哪里敢动仙云派的传人，妹妹你周身是毒，若非如此……可惜，可惜…
…”
李无盐听得娇笑连连：“你未听人说：牡丹花下死，作鬼也风流……，却如此
胆小无情……”
“风流，风流……作鬼焉能再风流……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妹妹休怪哥
哥无情，哥哥我年方而立，还不想寿终正寝……”
“算你聪明”，李无盐忽而冷道：“那小子呢，让我带了回去，在小徒面前一
刀刀剐了，看她还敢否再逃……”
方临闻听，打了个冷战，心惊道：“这个女子好生歹毒，怪不得人称‘蛇信子
’。”
“这个”，欧阳子微沉吟片刻：“只怕哥哥我难以从命……”
“怎么？”李无盐嘻笑道：“难道‘花间蜜使’欧阳子微转了性子，想要男人
了……恭喜恭喜……”
“岂敢，岂敢”，欧阳子微道：“只是琅琊子的炉童前日被铜水化了，他老人
家让我赶快找一个补上，这才……琅琊子他老人家许给妹妹你一把灵蛇宝剑，难道
你不想要了？”
“哼”，李无盐道：“琅琊老儿却发了什么疯，明明都是宝剑，他却炼了熔，
熔了再炼，那把‘灵蛇宝剑’却要等到什么时候……”
方临听她说得咬牙切齿，但言下似有忌惮，也不再坚持要剐了自己，于是放下
心来。但转念又想，这些人听来绝非善类，自己身在匪洞，即便完成了丐郎中的嘱
托，只怕也难全身而返……至于什么琅琊老人，方临似曾听说过，一时却记不起来
……而这个欧阳子微要将他送去做“炉童”，却不知是什么意思，而原来那人为何
被“铜水”化了，“铜水”是什么？又怎生“化”发，方临好不糊涂……
“这马不服怎么还不来”，一个陌生的声音想起，方临才知道并非只有两人在
场。
“葛老头死了，”，又是一陌生人道：“现在他‘不杀死人’马不服成了唯一
能面见山主的人，当真可以作威作福了，迟到片刻，也是寻常……”
方临奇怪于‘武诸葛’葛老头的死讯，心说：“难道丐郎中和他两败俱伤，同
归于尽……”
“嘿嘿”，却听李无盐笑道：“你‘神机先生’白茂林料事如神，不妨算一算
山主会不会来见大伙……”
“山主隐居已久……”，欧阳子微道：“白大哥，你跟随山主的日子比我们都
长，想必或者……”
“唉”，白茂林长叹一声：“山主高深莫测，又哪是你我之辈能够妄自猜测的
……只是那年山主夫人惨死，此后，除了葛马二人，又有谁见过山主呢？”
“啊？”一人问道：“山主夫人？……惨死？，什么时候？，我等为何不知？”
“史大钟，史老弟”，忽而又一人道：“你和无盐都来得晚，知道的事情少，
那却也并非什么坏事，我劝你们还是莫要打听为好……”
“吴老”，白茂林道：“你怎么变得如此胆小，帮主难道还会为难我们不成？”
“哼”，那人反到：“我‘算盘珠子’吴道通又没想过去当什么掌令使，有什
么好怕，你白茂林旧事重提，打得是什么‘如意算盘’，只怕路人皆知……”
“什么”，白茂林火道：“当初之事，我是功是过，天知地知，我进山三十余
年，比你吴道通还早了五年，别说我无心作什么掌令使，即便有心，难道作不得么？”
“胡涂啊！胡涂”，只听吴道通道：“当初之事只有三人知道，薛大哥，你，
和葛老儿。想来你也知道，薛大哥作了两年的掌令使，死得不明不白；然后葛老儿
又作了三年，如今如何，嘿嘿……你却还争这‘掌令死’的位置坐，难道你以为下
一个轮不到你么？”
“什么”，只听白茂林言中满是恐慌：“你说……你说……你是说薛葛二人…
…他们……他们都是山主……杀的……”
“我什么也没说，那日的事故如今只有你一个人知道，山主夫人因何惨死，山
主因何愤然隐居，我们绝不知晓，你也莫要告诉我们，唉！不知庐山真面目，只缘
身在此山中……”
“你……你……”
正在白茂林吓得口吃之际，突然有人道：“哈！你们都到了，倒是我来晚了…
…山主他病体刚好，他说他不来了，至于掌令使，山主说谁能解决了今日的麻烦，
就是谁当……”
方临听得声音熟悉，正是“不杀死人”马不服。却听他继续道：“白老爷子，
山主他夸你‘运筹帷幄’不亚于‘武诸葛’，人称‘神机先生’非但机关巧妙，更
是神机妙算，只怕这次掌令使的位子定然逃不脱您老手心……”
“啊……”，白茂林闻言似乎慌张，方临只听“啪”得一声，似乎杯盘皿碗之
类的物事，摔在了地上，却听白茂林道：“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只听马不服又说：“吴老爷子，山主还说葛天彰之死，蹊跷甚多，您老阅历丰
富，精打细算，一定能够将来龙去脉理个清楚”
“这个”，只听吴道通一声闷哼：“老夫才疏学浅，只会理财算帐，怕是山主
错爱……”
“吴爷您太谦虚了”，李无盐忽然插言道：“大家均知你和葛老头最是投缘，
而葛老头失踪的几个月间，也是一直由您察访，现在您推说不知，岂非此地无银么？”
“咳咳”，吴道通轻咳几声，只好道：“并非老夫不说，只是葛天彰近日所为
太也怪异，现在山中只有我们六人，我看不妨等其余八人回山后，一起集思广益为
好……”
“不可”，史大钟忽然道：“我手下人听闻，丐帮近日放出话来，要全力入山
荡寇，想来他们已然得到了丐郎中的死讯。丐帮虽然衰落，却终是天下大帮，我们
山中人少，要是真得起了冲突，只怕……如今火烧眉毛，再也等不得了……”
“史老弟所言甚是”，欧阳子微道：“我手下的女谍也送信来说，大批乞丐已
然南下，而南方的乞丐们更是齐集在闽浙一带，只怕就要于我们为难了……”
“吴老爷”，李无盐柔声道：“这可是生死存亡的关头，您还瞒些什么？”
“哎”，只听吴道通道：“也好，不过只怕我查出来的事，和葛天彰的死并没
有什么关系……”
“这也无妨”，李无盐道：“说出来听听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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