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谋划
“好，据我说知，葛天彰他这几个月来，竟似发疯，他先劫了中原四大镖局齐
保的军饷镖银，总共几百万两；然后他乔装成商人，北上瓦喇，十日而返，但第二
日瓦喇就发兵犯我国界……之后，葛天彰的行踪更加缥缈，时而在洛阳，时而在南
京，还有人看到他和倭寇的首领在一起，似乎在商量什么行动，期间他还带人在南
京栖霞山麓开山挖穴，却不知道找什么……但事后来看，这些作为都是为了调动丐
帮，而丐帮却也为之非常被动，而且据说丐帮帮主夫人差点被倭寇们掳到海外……
然而之后葛天彰就再无踪影，直到欧阳老弟在流云山，桃花坳里找到葛天彰的尸首。”
“不错！”，欧阳子微接着说：“半月前，我的女谍报告说在流云山中出现了
大批乞丐，我怕丐帮会对我们不利，就亲自去了一趟，没料到却发现了桃林中葛天
彰的尸体，尸体肿胀难辨，竟然是被蜂群叮死的；而丐郎中莫应杭死在林外的小屋
内，被人挖了双目，然后用掌力打死……”
方临一听，好生失望，他虽然知道丐郎中只怕在劫难逃，却希望他能够和葛老
头同归于尽，但从这些人口中得知，葛老头并未死，死的是那个替身，而丐郎中却
终究遇害……想到这，方临惨然泪下，丐郎中虽非他的亲人，却胜似亲人，却不知
道自己有没有就会完成他的心愿。
“肿胀难辨”，李无盐道：“那你可确认是葛天彰的尸体？”
方临心头一振，却是女子心细。
“绝对不错”，欧阳子微道：“我查验了他的尸体，虽然肿胀腐败，但以往的
伤疤尤在，其中臀上一片殷红，却是当年中了你的毒，留下的痕迹，我怎会不知…
…”
“是啊”，李无盐道：“山中的女子都是由你来调教的，只怕我们身上有什么
记号，你都是一清二楚了”
“这个”，欧阳子微似有些尴尬，笑道：“别人道还好说，妹妹你身上有什么
标志，哥哥我却确然不知……”
方临猛地恍然了悟，那日葛老头想来并非识破了丐郎中的计策，故意将计就计，
用替身上门盗书，自己在床下守候，上演了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
而是早有预谋。葛老头自以为得了什么武功秘笈，是故不愿让人知道，于是诈死欺
世，那日即便丐郎中没有设计将那替身杀死，葛老头也会亲自动手屠戮；就算蜜蜂
没有蛰得那人面目难辨，葛老头也会自己毁了他的容貌。这样，九窟十八洞的人就
会以为他身亡，而他则可以隐姓埋名，躲起来练习书上的神功。而那替身用黑巾遮
面并非怕我认出他是武诸葛，而是怕我知道他不是，因此即便替身没能杀我灭口，
但不久就会发现葛老头的尸首，武功秘笈自然会不翼而飞，从此，他便可以逍遥自
在，隐居练功了。
方临想了片刻，却漏听了他们许多言语，只听李无盐此时道：“虽然如此，但
武诸葛和丐郎中无怨无仇，再则武诸葛的功夫又比不上丐郎中，他此举岂非自掘坟
墓？”
“要说武诸葛和丐郎中无怨无仇，却并非如此”，白茂林道：“葛老儿，年纪
虽然不小，但进山却晚，你可知他加入荡寇山前，是做什么的？”
方临目不能见，但显然是摇头的人多，于是白茂林接着道：“他武诸葛的名头
却是入山之后方有，在入山前，他一直在辽东白山黑水之间，人称‘长白参鼠’，
后来投在‘黑龙山庄’白氏兄弟门下，出谋划策，俨然成了军师……”
方临听得“白氏兄弟”，不由心头一震：“丐郎中说潇湘公子便是被‘白氏兄
弟’设计所伤，如果……如果潇湘公子真是爹爹，那么……‘白氏兄弟’岂非就是
我的杀父仇人……可是爹爹并没有死啊……”
“这样便又如何……”，史大钟听了白茂林的话，已然不解：“这和丐郎中又
有何干……”
白茂林问道：“你可知道‘潇湘公子’？”
方临听他们提起潇湘公子，不由集中精神，却听李无盐道：“什么？潇湘公子
袁佑？”
“不愧是‘圣手观音’的弟子，见多识广……”吴道通道，他觉得“毒手观音”
这个名号有些不雅，顺口改作“圣手观音”，倒是博得李无盐一笑。
白茂林继续道：“潇湘公子袁佑，和丐郎中莫应杭，以及今日的丐帮帮主铁笛
曾是结拜兄弟，而潇湘公子死于和白氏兄弟一战所受到内伤，而白氏兄弟武功本不
及潇湘公子，之所以能后克敌，全是仗着葛天彰的诡计……你说葛天彰和丐郎中有
仇无仇？”
方临只听他们片刻无语，心中忿忿：“这葛天彰果然不是好东西，即便爹爹没
有应他而死，丐郎中终是他亲手所害，要是自己能后练成潇湘公子那样的武功，一
定不能让他逍遥法外……”，原来方临对于习武并不热心，偶尔为之只是因为好奇，
但此时此刻，方临热血非同，却发誓一定要习武报仇。
“可是”，李无盐道：“那应该由丐郎中找葛天彰报仇才对，为什么反而是葛
天彰去招惹丐郎中……这说不通啊……”
“是啊”，一旁史大钟附和道：“这岂非自杀，断不能够……”
这是吴道通发话道：“葛天彰他精于计谋，做事常常出人意表，到也并不希奇
……我看他几个月来的所作所为，无非是要将丐郎中从流云山中引出……我想，应
该是葛天彰布下了什么利害的陷阱……”
这时，欧阳子微忽然插言：“对了，我想起来了，有人看见丐郎中并非一人在
山中居住，还有一个十来岁的孩子和他一起，我想，这孩子恐怕就是关键所在……”
“非也”，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马不服开了口：“欧阳兄多虑了，那个孩子我
知道，他本是个小猎户，没有什么武功，也不知是被毒蛇咬伤还是如何，求丐郎中
为他解毒……”
“毒”，李无盐问道：“什么毒？”
“我”，马不服思索了片刻道：“他奶奶的，我记不得了……那日我们约在容
阳城外的亭子里，你和史兄，白老爷子来得太晚，不然，你见了他就知道是什么毒
了……”
这时史大钟道：“那日我已经到了，却看见马兄，葛爷和丐郎中正在亭里，所
以我没有贸然现身，而是躲在林间……当时确实有那么一个孩子，似乎中毒颇深，
其他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李无盐心中有些怀疑，什么毒竟然让丐郎中解了几个月的时间。但她所关注的
唯毒而已，焉能料到正是因为方临怀中的连本破书，导致了今日种种。是故，听马
史二人这般说，也就无人再深究下去。
“唉”，只听吴道通一声叹息，“这葛天彰自己死了也就罢了，却惹得丐帮和
我们誓不两立，不共戴天，却是如何是好……”
马不服道：“山主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请我们六个洞主一同商议，无比要想
个两全其美的法子，而且山主还交代，谁的主意好，这掌令使就是谁的……”
方临只听得一片寂静，似乎大家都在埋头思索，而方临虽然年幼，但和爹爹流
浪时，人情世故见得也多，觉得他们中，马不服最耿直，史大钟最老实，李无盐最
阴毒，欧阳子微最狡猾，而吴道通最老练，白茂林最轻慢……是故马史无甚心机，
欧阳和无盐则年轻气盛，而吴白二老老谋深算，他们似乎怀疑葛天彰之死和以前旧
案相关，而且是山主亲自所杀，是故心怀叵测，即便有什么办法，为了不做掌令使，
也会计无所出，装聋作哑……
最先发话的却是李无盐，而且一鸣惊人，只听她道：“我有了一个办法，不但
能解了丐帮和我们的冤仇，还能让丐帮领我们的情……”
“真的？”，“什么办法，快说……”，马史二人一起问道。
“我的办法说也简单，就是不承认丐郎中和武诸葛乃是互斗而亡，他们都是被
人杀的……”
“有理”，史大钟道：“武诸葛是被蜜蜂蜇死，而丐郎中则是受内伤而故，谁
也也不能说丐郎中一定是被武诸葛所害……”
“但当时并无旁人”，欧阳子微道：“而且，葛天彰这几个月的所为，又岂非
都是针对丐帮……丐帮又岂能不知？”
“正是”，李无盐继续道：“葛天彰针对丐帮的举措虽然看似恶意，但最终目
的却是引丐郎中出山……我们可以这样解释，是葛天彰先得到了消息，知道有人要
加害丐郎中，而且那人己经打探到了丐郎中所在，就要行动。而因为丐郎中治愈了
我们山主的怪疾，葛天彰出于报恩，这才用计欲引丐郎中离开险地，结果却功败垂
成，反而送了自己的性命。”
“不错”，“有些道理”，吴白二老附和道。
“可是，如果那样，岂非直接告诉丐郎中才对，却为何兴师动众地绕走弯路呢？”
欧阳子微道。
“这正是关键”，李无盐笑道：“我以为，要是丐郎中知道这个凶手的身份，
不但不会逃走，反而会自愿赴死，甘心就戮……”
“什么？”史大钟道：“这怎么可能？”
“谁是凶手呢？”吴道通道：“似乎丐郎中在江湖中没有什么仇人啊……”
“有！”，李无盐自信道：“那人就是潇湘公子的儿子！”
方临闻言脑袋一晕，他虽然知道李无盐是在无事生非，但她居然提到了潇湘公
子的儿子，只怕也并非子虚乌有。
“胡说”，白茂林道：“潇湘公子未婚而亡，哪里来的什么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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