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嫁祸
“非也”，欧阳子微居然道：“未婚为什么就必然无后，难道一定要拜过天地
才能洞房花烛？……那样的话，我‘花间蜜使’岂非要活活累死……”
欧阳的话逗得大家笑成一片，李无盐在笑声中说：“我听师父说，潇湘公子有
个未婚妻，十五岁离家后，一直跟着潇湘公子，不知有否此事……”
“这个”，吴道通道：“却是有的，想来他们孤男寡女同行江湖，作出一些非
礼之事，也是常情，何况他们还有婚约在身……”
“的确”，白茂林也道：“潇湘公子的未婚妻姓卓，闺名玉衣，本事洛川大侠
的次女……潇湘公子死后，此女竟然狂性大发，胡乱杀了十大门派中几十人，被人
称为‘玉衣罗刹’，后来听说投到了萧无垢的‘辟阎山庄’，后来便再没了消息…
…”
这个故事丐郎中也曾对方临讲过，但方临首次听说潇湘公子的未婚妻姓卓，
“爹爹改名叫‘方卓’，难道是因为这个原因，那我妈妈是谁，难道就是这个‘卓
玉衣’不成？”
李无盐听白茂林这般说，倒是吃了一惊，半晌道：“这却正好，传说萧无垢当
年七进七出少林，终于杀了少林戒律院的一名和尚，并且全身而退……无论是真是
假，他的武功也必然出神入化，要是潇湘公子的儿子也随母亲进了辟阎山庄，并且
有幸拜萧无垢为师，那么要杀葛天彰和丐郎中莫应杭，只怕就并非难事了……”
“嗯……好！”白茂林道：“确实如此……”
“可是……”，史大钟道：“最关键的是，潇湘公子的后人为什么要杀丐郎中，
丐郎中不是潇湘公子的兄弟么？”
“嘿嘿”，李无盐笑道：“正是因为是兄弟，所以才该杀……”
“这是为何？”，众人不解。
“潇湘公子因何而死？”李无盐问。
“受内伤不治而死！”，白茂林道。
“好！丐郎中因何成名？”李无盐又问。
“自然因医术成名！”，吴道通答。
“正是”，李无盐问：“那潇湘公子重伤不愈时，丐郎中在哪里？”
“这……”，吴白二老同时哑口无言。
“为什么潇湘公子重伤时，丐郎中便没了踪影；而丐帮为他出殡时，丐郎中却
又出现……这个问题只怕天下见无人能答，但我却知道，只是事关恩师，不能轻言
……但潇湘公子因为受伤而死，丐郎中却袖手不理，难道潇湘公子的后代杀他不得
么？”
“杀得，杀得”，众口一词，言中好不愉悦。
“是了”，欧阳子微道：“这般巧法，难道只是见死不救？我看丐郎中必然是
和长白二白串通一气，要治潇湘公子于死地……”
李无盐道：“没准丐郎中暗恋卓玉衣已久，这才背信弃义，暗害潇湘公子……
白氏兄弟和潇湘公子并无冤仇，恐怕还是丐郎中背地里挑拨，暗中策划的呢？”
“很有可能”，欧阳子微道：“这也就是为什么潇湘公子的后人先拿丐郎中开
刀，确该如此……”
方临听李无盐和欧阳子微一唱一和，好不热闹，心说：“天下间的谎言竟是如
此而成，怪不得爹爹常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无盐此计好不阴险，要是成功，
丐帮势必到处搜索一个虚无飘渺之人，却反而让真正的凶手逍遥事外……”但方临
忽一转念，觉得此人也非虚无飘渺，而丐郎中之死，也与荡寇山上诸人无关……即
便如此，方临仍旧气愤于他们的胡编乱造。
“是了”，吴道通说：“丐郎中一直未婚，恐怕是对卓玉衣旧情仍在，要是知
道她命儿子要来杀自己，没准便不逃了，也是情理之中……”
“所以葛天彰他才如此大费周章，逼丐郎中离开流云山避祸……”史大钟听了
半天，好似有些明白。
“你们说了半天，却又什么用！”，马不服忽然道：“我们说得再好，那些臭
乞丐，烂化子又哪里会听我们得……”
“是啊”，史大钟道：“现在丐帮和我们是敌非友，要让他们相信，只怕不易
……”
“这有何难”，李无盐道：“你们记得丐郎中尸首上少了什么？”
“眼睛”，史大钟答道。
“对”，李无盐说：“潇湘公子的儿子为什么要取丐郎中的眼睛？”
“难道他要到爹爹坟前祭拜？”
“聪明”，李无盐道：“要是他在祭奠时被丐帮发现了，那又如何……”
“妙极”，吴道通道：“这样一来，丐帮就算不全信，但事情水落石出之前，
他们要吃掉我们，只怕也是理不正言不顺……”
“哼”，白茂林道：“他们丐帮仗势欺人惯了，这回只怕也是以报仇为幌子，
借机打压我们罢了……”
“是啊”，李无盐道：“只要我们做得巧妙，在将公布天下，那么，武诸葛不
但不是害人害己，反而是为了救人报恩，这才舍生取义，实是个大丈夫，大侠士”
方临听他们笑成一片，想来是自欺欺人，自己也觉得好笑，却听马不服又问：
“他妈的，天大地大，让我们去哪里找那丐郎中的眼睛？”
众人闻听，吓得更加放肆，只听欧阳子微道：“马兄大才……想来……这眼睛
上……应该……应该有名字才好……”
“放屁”，马不服不知道他们笑些什么，怒道：“眼睛上那来的什么名字，你
眼睛上有名字么，不妨拿出来看看……”
“对极”，李无盐忍住笑：“但凡眼睛上都没有名字，所以为什么要找丐郎中
的眼睛……让欧阳兄随便找几个美人，看谁得眸子漂亮，挖出来不就是了”
“不可，不可”，欧阳子微道：“那我可舍不得，还是让马兄到地牢里选吧，
反正哪里漆黑一片，要眼睛也是无用！”
“原来如此，何不早说”，马不服终于明白，又道：“既然这个计策是蛇信子
想出来的，看来掌令使得位子非她莫属了，这是令旗，给你……”
“哎哟”，李无盐娇笑一声：“这我可不敢当，众位洞主中我年纪最小，哪敢
作这一人之下，众人之上的掌令使……”
“何妨”，吴道通道：“明师出高徒，令师当年一人独斗中原十大帮派，何等
威风凛凛，让你做我们的掌令使却是屈才了！：
“正是”，白茂林道：“无盐姑娘智计百出，老夫甘拜下风，老都服了，还有
那个敢不服！”
“无盐妹妹”，欧阳子微道：“这可是开了我们荡寇山的先河，无盐妹妹年纪
轻轻，先是用计请出了丐郎中，救了山主性命，可谓功高；然后又临危授命，将一
场大祸销于无形，可谓德厚；以这般高功厚德，自然当之无愧，请妹妹不要再推脱
为好。”
方临只觉得好不肉麻，却听李无盐笑道：“既然如此，小女子斗胆，权且从命，
今后若是有什么不当之处，还请各位提点”
“客气，客气……”
“自然，自然……”
“岂敢，岂敢……”
杂乱声中，方临听到有脚步声向自己而来，忽然有人道：“宜主，合德，烦劳
两位将这个小子送到琅琊子哪里，回来后，小可必有众谢”
却听见一个娇滴滴的声音道：“谢几次？”
“一人五次，好不好？”却是欧阳子微的声音，随即，方临又没有了知觉。
等到方临再次转醒时，只感到自己口干舌燥，浑身是汗。忽然一口水喷在自己
脸上，方临受冷水一激，挣扎着坐了起来，原来缚住手足的绳索都已经解开，却仍
不太只有，方临睁眼一看方知，原来自己的手足都被胳膊粗细的铁索扣住，铁索乌
黑而长，方临没移动一下，都会引发铁索串串的鸣响。
朦胧间，方临发觉眼前有个人影，人影渐渐清晰，却是一个瘦得像麻杆一样的
人物，中间他赤裸着上身，一根根肋骨好似凸出在身体之外，下身穿着一条破旧肮
脏的短裤，而其余皮肤裸露之处，布满了烫伤的疤痕，层层迭迭，好似生就的鳞甲，
让方临很是吓了一跳。而那人头上秃秃，下颌光光，而且连眉毛也没有，脸长而尖，
布满了皱纹，已然极老。
“水…水……”，方临无力地叫着，嗓子里好似有冒起了狼烟。那人也不说话，
一把拎起方临的头发就走。方临被他拖得头皮疼痛，却也惊讶于他好大的气力。
忽然，那人一放手，“噗嗵”一声，方临只觉一头栽在水中。水中的方临慌忙
挣扎，喝了好几口水后，才将头探出，原来自己被扔进了一个大水缸中，方临踉跄
地爬出，筋疲力尽地倒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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