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美女画师

    魏青龙紧紧搂抱着燕寒光直是打滚，酒都醒过来了。好一阵子，两人哭了又笑。

    魏青龙精神振奋，摩挲着燕寒光的面颊，问起因果。燕寒光抹去泪珠，陈述前
事，一直说到张无梦爷爷送他回北庭，魏青龙目不转睛听他说，这才省悟，猛地跳
起身来，东张西看，问道：“张真人呢？”

    燕寒光摇头道：“他早走了。”魏青龙连连跺脚咳气，极为憾惜。到了午后，
魏青龙剃须、剪发，弄得齐齐整整，和燕寒光一起梳洗，都换过衣裳。

    毕勒哥太子、玉素甫先生也闻讯前来，探望燕寒光，众人喜气洋洋。

    过了几日，燕寒光练“蛰龙八抓”，练得累了，坐在明月书斋外的庭院里，观
看石榴花，一簇簇盛开，耳听百灵鸟、金黄鹂在石榴树上鸣啭。早晨刚刚下了一场
细雨，院子里雨露明亮，满地落红，木叶碧绿，透着清新的气息。忽见两只花斑黑
翅的蝴蝶飞来，不觉触动心思，想起了耶律明月妹妹。

    北庭的盛夏天气，就像江南的阳春三月一样，甚是温和，魏青龙穿了一身战袍，
踏进庭院，缓步在湿漉漉的花丛中，瞅见燕寒光正在发呆，笑道：“小兄弟，今日
咱们去狩猎，逮几头野驴、野马、棕熊，射几只黄鹄、金雕、雪鸡、大鸨，你看如
何？”燕寒光道：“咱们别要反被禽兽，给咬一口……”见他颇有兴致，便笑着答
应了。

    魏青龙道：“到北庭多时，总算抽出空来，也该哥俩耍子了，咱们今日要恣意
尽兴而归……”带了十几名心腹亲兵，携着弓箭刀枪，以及绳索、羊皮酒袋，把一
辆马车的篷子拆去，弄成敞篷马车，抱燕寒光坐上去。一行人绕经西南女墙，穿过
粉红城门，往偏东方向，策马驰去。

    过了十几里地，忽遇一道宽阔的河流，清波湛湛，流水哗哗，两岸杨柳水杉。
当地人叫做“葛根河”，水源是冰川融雪和山中泉水。众人经过樟木桥，远见河那
边，一带水杉林子里，露着几座微溃的亭榭。林外一匹白马嘶鸣，魏青龙认得是毕
勒哥太子的坐骑，便抱下燕寒光，吩咐众位亲兵暂候，大步朝亭榭行去。

    两人到了林中，听见娇声笑语传来，止住脚步看时，只见毕勒哥太子笑嘻嘻坐
在亭子里，另有一位青春妙龄的红衣姑娘，姿容甚美，倚在栏干边上，替他画像。

    只听毕勒哥太子笑道：“鞠九娘，坐得太久了，我有些腰疼，你替我揉一揉，
如何？”那红衣女子噗哧一笑，娇声道：“我只会做画，不会揉。”毕勒哥太子笑
着叹气，道：“你终日干这丹青之事，都不曾想过别的事么？”

    那红衣姑娘低头道：“没想过。”毕勒哥太子道：“那你会写字么？”红衣姑
娘微笑不答。毕勒哥太子笑道：“譬如说：鸳鸯、蝴蝶、红鸾、凤求凰，这些字你
会写么？”红衣姑娘笑着摇头，脸颊微红，半晌才低声说：“我不会。你教我……”

    毕勒哥太子站起来，挨到那女子身边，捉住她的纤纤玉手，轻轻笑道：“那好，
今日我先教你写‘鸳鸯’二字，明日我又教你写‘蝴蝶’二字，后日我再教你写‘
蜻蜓’二字，再教你写‘蚯蚓’二字……”那女子面泛桃花，更是红艳，羞不可抑
地道：“怎地中间里，忽然钻出‘蜻蜓’、‘蚯蚓’这些虫儿来？……”毕勒哥握
着她的手，微微笑道：“你若总要我在野外，教你写字，我难免要受旷野风景影响，
握笔颤抖，手指一滑，便写出蜻蜓、蚯蚓、蚂蚁、蚱蜢、蜜蜂、蛐蛐、蜗牛、蝌蚪、
螳螂、牡蛎、螺蛳之类了，无休无止，中间便打断了，不知何日才轮得到写‘凤求
凰’？……”那红衣女子笑靥深深，低下头去，悄声道：“我说不过你……”太子
道：“不如明日我向母亲要了你，到我宫中来，你教我丹青，我专教你写‘凤求凰
’三字，好么？”

    红衣姑娘抬头看了一眼毕勒哥太子，却不说话。毕勒哥太子笑吟吟等她回答，
等了好久，才听她细声说道：“随……你……”容颜酡红，悄然立起，转身就跑，
哪里跑得掉？两只手都被毕勒哥太子一把抓住。

    魏青龙偷听了一段，暗暗好笑，抱着燕寒光，蹑手蹑脚退出林子，他曾听太子
说起过，宫中有一位女画师，名叫鞠九娘。原想和燕寒光到亭榭里，拜会毕勒哥太
子的。既是如此这般，便不好前去打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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