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泰纳谢《文化与宗教》

    纵观历史，人们将发现在他们身后留下了多么广博灿烂的文化——而人的问题，
则一直是这些文化得以凝聚的核心。因此，不管人类的文明曾有过怎样巨大的改变，
这一核心却从来没有为之动摇。正是由于这个，文化得到了继承和延续。一旦我们
的思索和祖先的思索截然相反，那么所有的文化遗产就将面临被全盘丢弃的命运。

    然而，核心的稳定性，并没有使人类的思索原地踏步。比如，从一开始起，人
的问题是以神话、图腾、禁忌和宗教的形式被陆续提出来的，随后，宗教的因素又
渐渐被世俗的因素所排挤，最后导致了启蒙思潮与人文主义（虽然宗教和崇拜的问
题并未得到最终的解决）。这一文化的嬗变，其实告诉了我们两个问题。其一，人
类是进化的，在寻求自己的过程中他们正恢复到了本来状态，放弃了许多虚妄的观
念；其二，尽管人们业已意识到自己存在的本质和他们实际上所处的地位，但信仰
仍然困扰着他们的精神。因此，在人们纵观历史之后，一方面固然感到了某种精神
解放的自豪和振奋，同时依然为一些悬而未决的问题伤透了脑筋。倘若没有这两个
方面，人们将既丧失自信，又将变得裹足不前。

    罗马尼亚亚·泰纳谢教授所著的《文化与宗教》一书，在探讨文化起源和宗教
起源以及它们如何彼此影响方面，为我们开启了一扇窗。这本薄薄的小册子以非常
简括洗练的文笔，向我们描述了人类在信仰问题上的伟大历史沿革。它贯穿着一种
坚定的进化观念，令人信服地说明了世俗精神是怎么逐步取代宗教文化的。无神论
思想和马克思主义的人道精神，是这本小册子的两根基本线索——它从人的精神状
态、心境的情感方面，论述了克服宗教心理的可能性；而这一可能性，仅仅借助科
学理性是不够的，它还十分需要有一种人文主义的艺术和文学来作为同盟军。因为
纯粹的科学理性并不能完全解决信仰问题。

    亚·泰纳谢这本小册子的意义正在于这里：作为一种完整的文化，宗教的出现
并不单纯起因于没有科学和没有发达的科学，它还包含着心理的情感方面的需求。
因而，科学并不能全部解决人们面临的问题——这样我们将明确地意识到，文化的
建设显然还应当包括马克思主义的人道精神和深入人心，因而恰恰是在这一点上，
信仰的问题才可能被触及和获得理想的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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