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常生活中的圣像

    如果时光倒流30  年，你去一趟天津，参加亲戚的婚礼，那么你可能会留意到，
这枚刻有双喜字样的毛泽东像章，正引人注目地别在新郎新娘的胸前。

    他们满脸红光喜气洋洋，在他们的新房正中，悬挂着毛泽东像。前来贺喜的人
们衣着朴素，并为这对新人送来一些礼物，其中有红封套的毛泽东选集和写有“大
海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毛泽东思想”的搪瓷杯，以及几册空白的日记本，让这对
新人日后谱写纯洁无私的思想。

    一枚像章，就这样和它的环境紧密相连；它并不能单独成为一个时代的象征。
在60  年代末，一个全民性的造神运动正在中国如火如荼的展开（金属铸成的像章
是这场造神运动的产物），人民发挥了丰富的想象力，同时模式也应运而生：环绕
着毛泽东头像的，通常是葵花、战舰、红旗、红星、升起的太阳，朝四周放射的光
芒、海浪、镰刀斧头、延安窑洞、井冈山或别的圣地风景，当然更多的是天安门城
楼和当年盛行的口号。

    你不难想象，这些符号都是神圣的、庄严的、肃穆的，它充满了宏伟的叙事内
容，却又和人们的日常生活保持着距离。当然，当人们的日常生活也充分政治化了
的时期，当庆典、会议、游行、集会已经成了人们的生活内容时，我们的确不能把
这些符号与当时的日常生活区分开来了。

    但是，你还是会问：那个时期，人们的吃穿住行呢？人们的婚丧嫁娶呢？

    它们是否也被政治所渗透？

    这个问题不用我来回答。你看到的这枚像章，就生动地表明，圣像是可以和民
间的喜庆符号结合在一起的，而且结合得如此和谐、自然，为人民所喜闻乐见。

    30  年过去了，再也没有人在婚礼中使用这枚珍贵的圣像了。它进了博物馆，
登记到了毛泽东像章图谱中。这枚像章，从那个时代中分离出来，落到后来者手中。
1993  年，它的估价是200 元人民币。今天，可能已经不止这个价钱了吧。

--------
泉石书库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