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书，我早就扔掉

    有些书，我早就扔掉了——它们杂七杂八什么都有，还能记得起的，其中好像
有《联共党史》、《大众哲学》、《金光大道》、《学习与批判》、《李自成》以
及当时几乎深入每个家庭的《农村医疗卫生手册》。

    现在想想，总觉得有那么点后悔。因为这些书多少是那个年代的见证，也是我
个人阅读环境的一个相关细节。可是我已经丢弃了它们，由此我的记忆的真实性也
受到了损害。

    在无数个无聊的夜晚我翻阅过这些后来注定要被扔掉的书，我真的忘记了我从
中得到了什么。只有读书的习惯保留至今，而那些书，则只是我无聊之旅中的同路
者，走了一段行程之后就和我分手了。

    书是逐渐被淘汰的。我的书柜容不下越来越多的书，它们必须被清除。

    清除的手续是相当简单的：留下图片、留下大师，其余的一律扔掉。

    但是，我的阅读史却不能从我保留至今的书籍来证明。保留至今的书籍是经过
篡改的，有相当一部分，芜杂的、流行的、即时的以及可笑的，都被我删除了。

    在这些被删除的部分里，就有这么一本红色封面的《农村医疗卫生手册》。我
记得我曾草草翻阅过它。我最早的关于预防触电、溺水急救、消灭蚊蝇以及最初级
的性知识都从中获悉。我记得，我之所以第一批就处理掉了这本手册，是因为我又
搞到了别的书籍，同时也搞到内容更详尽、插图更精致的性知识读本。

    当我重新看到这本手册时，已经是二十多年以后的今天了。它属于别人。

    当然，它同时也属于我们大家，我们这些从那个年代走过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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