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聚会

    可以想象，有许多同样是无名的人，正陆续抵达某幢无名的公寓（他们当然十
分熟悉那个地方，那里的房间内壁、灯光、器物、酒、书架上的硬皮书和古董，或
许还有牌桌、舞池、留声机和花样百出的游戏节目单）。这是一个不透明的环境
（对无缘进入的人而言），我们的想象站在这一边，它则站在另一边，中间是一道
帷幕。我们可能也出入属于我们的俱乐部（自己组织的或偶尔被人邀请的），那么
别人就站到帷幕之外去了。

    除了偶尔参与俱乐部聚会的外来客，俱乐部有一些较为固定的核心成员，他们
是那里的主人、出资者、赞助者以及组织天才。他们把俱乐部的聚会看作一种连贯
的、稳定的、周期性的生活方式（在个别偶尔参与的外来客看来，它只是一次逸出
生活常规的经验，例外获得的新鲜印象）。他们精心安排时间和地点，准备节目和
提供服务设施（通常不是为了盈利），为的是制造和享用聚会的氛围，并将它渗透
到每位客人的生活里，树立起关于这个俱乐部以及它的主人的系列形象（也许还伴
随着其他目的和用意）。

    这种聚会的圈子总是比较小的，因为在比较小规模的人际圈内彼此容易熟识
（特别是，他们本来就建立在熟识的基础上）。一般说来，俱乐部总不那么愿意接
纳陌生人（这便是它显得神秘兮兮的缘故），这可能会干扰本来较为稳定和习以为
常的特殊气氛，并且还会转移人们的注意力（他们会中断谈话，一起把脸转向那个
被介绍进来的新客人，用好奇、疑心、猜测的眼光打量他）。俱乐部向它的客人们
展示温情、礼节、妙语连珠的主人风采和有趣的游戏项目（这是一次使人放松的按
摩）。

    在俱乐部聚会中，紧张、操劳、事务都被悬搁了（以后再考虑这些问题，尽管
它非常迫切）。俱乐部阻止一些东西，激发和助长另一些东西（恳谈、漫谈和闲谈，
或者愉快地沉默不语，在一旁观望）。它满足客人们在相关场合里的心里需要（合
群的需要——融洽感、无冲突、节庆式快乐、忘记心事、在共创的和谐氛围中陶然
忘情），改变生活的本来涵意（比如竞争），使不同的人摆脱各自的问题，在这里
达到某种一致性。

    可以想象，这些客人是俱乐部的临时寄生者吗（或者他们在外谋生是出于不得
已，而在这里才回到了真正的大家庭）？俱乐部帮助他们克服疏远感，为他们兑现
快乐（此时此刻的快乐是真实可信的），并且允诺：类似的快乐以后还会稳定地、
连贯地和周期性地出现（俱乐部以往的活动历史已经证明，这种允诺肯定可以兑现）。

--------
泉石书库

下一章　回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