翅膀
廖星对着船长说:“K'a Li Si T'o ”( '表示辅音软化)他竭力使辅音软化。
船长摇摇头。
摇头对于地球人来说,是再明白不过的了!大家都满意地抒了一口气。宾主之
间开始找到了相似之点。
“K'a L'i S'i T'o ”,廖星慢慢地学说,一字一吐,尽量把元音 "A",说成
" 讶" ,"O" ,说成" 哟" ,获得明显进步。船长的浅灰色嘴唇,露出赞许的微笑。
他用手指指飞船,指指自己和同伴,然后又指指天:“K'a L'i S'i T'o !”
他再次说出这个词。
“这一定是他们所从飞来的那个星球的名字,”康兹洛夫斯基说。
“奇妙的巧合!”施泰恩说,“我们也有个卡里斯托,它是木星的一颗卫星,
就其大小而言,是太阳系的第二个‘月亮’。”
“也许他们就是从那里飞来的?”不知是谁这样说了这么一句。
“怎末会呢?第一,我们的‘卡里斯托’,根本没有生命,第二,他们和我们,
绝不可能不约而同地用同一个名称,命名同一个天体。他们是外‘太阳系’飞来的,”
施泰恩说,“这一点要永远记住。”
“对,这是毋庸置疑的。”聂维洛夫加以肯定,他用手指划周围,又指指脚下,
一字一吐地对外星客人说:“地球。”
“D'i Q'iU”,客人学着说,并再次指指飞船和自己的同伴,然后又指天指地
指人,说:“K'a L'i S'i T'o ”-“D'i q'iu!”很明显,飞船是从“卡里斯托”
飞来地球的。
廖星用手指着自己说:“人”!又指指古里扬诺夫和康兹洛夫斯基他们,每次
都说“人”。
外星人明白他的意思,也用同样的手势,指指自己和他的同伴,每次都说:
“M'e N'i K'i ”!
廖日涅夫决定趁机扩大辞汇,指着船长说:“MENiKi”,又指划全体宇航员,
问:"Meniky ?"
"D'e!" 船长明白他的意思,并加以纠正:"M'e N'i K'i K'i。"
"D'e" 是‘不’的意思,廖星说,他们的名词复数,是重复词尾的字母。
“是的,”廖日涅夫说。
外星人显然也想知道复数的用法。他指着廖日涅夫说:"R'en",然后,学着廖
星的手势,指划周围的人群,说:"R'en'n !"
“不,”廖日涅夫说:"REN MEN!"
从船长的头部动作,看得出他感到奇怪。他指着廖日涅夫,问:
"R'en M'en?"
“不对,是‘REN ’!”廖日涅夫又指着大家说:‘REN MEN !’”
外星人相互讨论着什么,看得出,词的这种特殊变化,他们感到难以理解。
“他们的语法似乎比我们的简单,”廖星说。
“这还很难说,不能根据一两个词,就来推断他们的全部语言,”廖日涅夫说。
可以预见,即将进行的语言沟通,必能获得圆满成功。现在总算开了一个头,
且已初见成效。
宾主双方还学习了‘鼻子’,‘嘴唇’,‘头发’,‘手’,‘足’等词。施
洛可夫掏出笔记本仔细记下每个词,外星人没有做笔记。他们是不是单凭脑子就能
记住,还是认为这种初次谈话,没有必要做笔记?
两种语言的名词都有复数;外星人的名词复数,显然是用重复词尾来表示的。
考察队员们对于这次首轮‘会谈’感到心满意足。他们从外星客人的面部表情
上,也看到同样的满足!
船长用手指划周围成千上万的观众,廖日涅夫随之说:“人们”!
“R'en M'en !”船长点点头,跟着说。然后用手指指自己的同伴,又指指周
围的人群,作振翅欲飞状。
“他们是想飞临人群上空,看看人们,也让人们看看他们自己,”康兹洛夫斯
基说。
“这很好呀!”院长说。
古里扬诺夫用手势向外星客人表示:“请吧!”
七位外星人( 包括船长) ,走近放在地上的‘翅膀’,熟练地穿起象是很轻软
的联衣裤,用一种柔韧的金属带子,把翅膀缚在身上,两手套进翅膀的‘袖管’,
背上一个椭圆形的小盒子。
六位外星人已经穿戴整齐,却原地不动,象是等待着什么。剩下的那位外星人,
拿起翅膀,走向考察队员,在队员们的面前,慢慢地穿戴他的飞行器,显然是向人
们演示飞行器的使用方法。
他把手伸进翅膀的‘袖管’,用眼睛示意左翼下有一个小盒子,盒盖上有四个
按钮。他把手指放在按钮上,揿了一下右起第一个按钮,随着咝咝声响,双翅展开,
幅长达四米,看上去坚挺而富有弹性,形似鹰翅。他待了一会儿,让大家看清楚了,
又示意第二个按钮,并揿了一下:一股灰尘从他身后冲起,但他却原地未动。随后
他又以目示意,让大家注意右翼下面的一只同样的小盒子,盒盖上有一个小手柄。
他稍稍拨动一下小手柄,马上又拨回原位。这一动作虽在倏忽之间,但还是使
他飞起一米多高,身后卷起旋风!他揿第三个按钮:关闭发动机。那背上的小盒子,
显然是发动机。揿第四个按钮:翅膀收摺起来。大家异常兴奋地观看了这场表演。
“我看得很清楚,好象并不复杂,”施洛科夫说。
外星人演示完毕,把脱下的飞行器,捧送到古里扬诺夫的面前,显然是邀请他
一起飞;他们还在那儿等着呢!
“不行、不行!我可飞不了!”古里扬诺夫说。
路透社记者秋波因上前一步,意欲接受外星人的邀请,施洛科夫看到康兹洛夫
斯基向他投过来焦急的目光,便鼓足勇气,抢到秋波因之前,大声说:“我去!”
“摔下来要粉身碎骨的!”施泰恩说。
秋波因躬身退后,面带讥讽,再一次暴露了他是懂得俄语的。
“太危险了!”古里扬诺夫支持施泰恩的看法。
“我倒认为,这些外星人具有超人的智慧,没有绝对把握,绝不会发出这样的
邀请!他们不会不知到,我们根本没有、也不可能有使用这种飞行器的经验,”康
兹洛夫斯基说。
“没事,让我去吧!”施洛科夫请求道,“我曾经想做一个滑翔运动员;我确
信他们不会让我摔下来的!”
他坚决地伸手去接飞行器。
外星人用微笑表示赞许,他那细长的眼睛,直盯着这位年轻的医学家;施洛科
夫觉得在他的黑眼睛里,流露出爱抚之情!
“W'e l'i !”他说,从声调推测,大概是‘勇敢’的意思。
施洛可夫觉得奇怪,此刻他倒平静下来;他从容披挂,把手伸进‘袖管’,机
器的开关,正好就在手指下面。
外星人非常仔细地帮他穿戴,一次又一次地用手势教他各个按钮的用法,施洛
可夫点头表示明白。
“彼得。阿尔卡支维奇,我看还是不去吧!”古里扬诺夫说。
“不,一定去!”施洛可夫很坚决。
他勇敢地走进整装待飞的外星人行列,外星人用赞许的目光和深情的微笑欢迎
他。
外星船长说了几句什么,宇航员们立即拉开距离,让出展翅的余地。施洛可夫
跟飞船长站在一起,他好像还有点不信:真的马上就能像鸟儿一样地翱翔蓝天了吗?
一阵沙沙声响,七对翅膀在他左右展开。他咬咬牙,左手一揿按钮,飞行器猛
烈振动,双手自然振举。船长扭头看他,向他点点头。施洛可夫掀第二个按钮,没
有任何反应,却见飞船长脚下生风,尘埃旋起,这种强烈的气流,显然来自背上的
那只小盒子;他知到右翼下的小手柄,是用来增大气流的,只需轻轻一扭,就可以
奋翅高飞,但他的手指忽然僵住,他看见古里扬诺夫向他奔跑过来,知到这是他的
老师和朋友们想阻止他去冒险。他狠狠心,一拨手柄。
大地迅速下沉,迎面空气有一种弹性的阻力。功率强大的发动机,把施洛可夫
推向前进。他的身体自然成俯卧式,船长就飞在他身旁,密切地关注着他的动作。
他鸟看小路,知到这是通向营房的。船长把身体略微倾斜,向左飞去。施洛可
夫也微抬右手,轻压左手,身躯便随意地改变方向。他又轻拨手柄,加大飞行速度,
赶上船长。其余六人紧随其后。
飞行器很好使,施洛可夫再也不担心会摔下来了,恐惧感完全消失;他左俯右
仰,自由翱翔,外星人也随之上下翻飞,总是跟他保持很近的距离,随时准备营救。
不到两分钟,施洛可夫便已经感到驾轻就熟,俨然是飞行高手了!
他们飞临人海上空,低低掠过人群。施洛可夫故意滞后,让外星人飞在前面。
外星人对他的飞行技术,已经深信不疑,放心飞去。施洛可夫从只有三、四公
尺的高处,俯看他的同胞,垂听震耳的欢呼!抛起的帽子,差点碰到飞行器的翅膀,
有几只帽子,被飞行器发动机的喷气,冲得无影无踪。施洛可夫想起奥勒布克发生
的惨剧,明白飞行器的发动原理,同宇宙飞船一样,都是喷射推进。
外星人在空中兜着大圈子,显然是想飞绕人群一周。施洛可夫忽然感到双臂无
力,并且越来越厉害地疼痛起来。
考察队员、记者和军官们,都站在原地观看飞行。古里扬诺夫开始很为他的学
生担心,后来看到他飞得那样自如,才把一颗悬着的心放下来。“真棒!”施泰恩
说。
“真可惜,我把这份美差让给他了!”康兹洛夫斯基诙谐地说。
“现在清楚了,他们是真正的人!”院长说,“在这一点上我们曾有过多少的
猜测啊!”
“一开始我就不信他们会是鸟,”廖柏节夫说,“高级智慧的生命躯体,是由
劳动形成的。为了劳动,必然要有相应的器官__手或类似于手的别的什么,但绝非
翅膀。你们看到没有,他们的手指是多么细长,灵巧!恩格斯说过,手不仅是劳动
的器官,而且是劳动的产物。”
“一点不错,”阿维林说,“他们的手,表明了他们那里同我们一样:劳动高
于一切。”
“没有劳动,就不可能有这样的飞船,”聂维洛夫说。
“我感到兴趣的是,我们能否到飞船上去参观参观,”古里扬诺夫说。
“为什么不能?”
“不知他们是否允许。”
“我看他们不仅会允许,而且还会热情相邀!”科兹洛夫斯基信心十足。
“如果邀请,我们乘坐什么工具飞上去呢?我是绝对不用他们的翅膀,”古里
扬诺夫说。
“飞船下部或许还有出口,如果没有,我们就调用直升飞机,”聂维洛夫说。
“好主意!”施泰恩附和道,“既然米哈依尔。米哈依洛维切都不愿用他们的
翅膀,那我就更不用说了。”
留下来的那个外星人一直默默地站着,忽然,他碰了一下古里扬诺夫的肩膀,
用手指向左边的天空。
几分钟前,八只‘飞鸟’隐没在飞球背后,大家都看到施洛可夫飞在最后,并
且知到其中的原因;可是现在,
‘飞鸟’从飞球另一边出现时,却只见七条身影!人们开头还不明白是怎末一
回事。七条身影飞过来了,第八条却没有出现突然,井然有序的飞行,发生一阵惊
窜!七只‘飞鸟’疾速向回飞去,他们显然发现了自己的亲密伙伴丢失了!
“不好!”古里扬诺夫惊呼,“一定是施洛可夫出事了!”
大家绕着飞球跑过去,只见‘飞鸟’们已经落地,围着什么,安然而立。施洛
可夫肯定没事,否则不会那样平静。
不一会,一个身影升起空中,直向古里扬诺夫飞过来,另五个腾空升起的身影,
仍按原来方向飞去。
“一场虚惊!”聂维洛夫松了一口气,“他们留下一个陪伴施洛可夫了,可能
是飞行器出了毛病。”
向这边飞来的卡星人转眼飞到,降落在古里扬诺夫等人面前。他点头微笑,好
像在说:“平安无事!”
“他们知到我们会很着急,所以派他来安抚我们,”科兹洛夫斯基说,“看来
他们不但是人,而且非长富有人情味!”
大约过了十分钟,五个外星人完成了绕场一周的飞行,返回到出发地。他们脱
下飞行器,向人们竭力地表达着什么,用手指着臂膀,不停地抖动。谁都猜不出他
们的意思,但是谁都不再惶惶不安了。施洛可夫肯定没问题!
又过几分钟,又见两条身影飞过来,施洛可夫和飞船长安然无恙地降落在人们
面前。
“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彼得。阿尔卡支维奇?”古里扬诺夫问。
“累了,而且臂膀疼得厉害!使用这种飞行器得有一个适应过程,”施洛克夫
说。
“你可把我们给吓坏了!”院长说。
“喂,怎么样,感觉如何?”康兹洛夫斯基问。
“好极了!这种飞行器,在军事和体育运动上将引起一场革命。”
康兹洛夫斯基突然转身把目光投向秋波因。这个受到‘突然袭击’的英国记者,
来不及掩饰自己的张皇,“您对这种飞行器也很感兴趣吗?”书记用饿语问。
“很感兴趣,至少不亚于你们!”他用挑衅的口气答,知到自己已经暴露,没
有必要再隐蔽下去了。
“您的俄语说得不错嘛,回头我们好好谈谈,”康兹洛夫斯基语言锋利。
“非常乐意,”秋波因退到一旁。
古里扬诺夫、施泰恩和施洛可夫都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听到他们对话的,却
都没有在意。
“这一个已经无能为害了,”康兹洛夫斯基心想,“但他如此轻易地暴露自己,
实在可疑!”
飞船长这时正在盛情邀请古里扬诺夫去参观飞船。他指指飞行器,又指指施洛
可夫,笑眯眯地用手势请戴飞行器。他的表情那样富有表现力,让你觉得简直就是
在说话:“瞧,你们的人已经试过了,什么问题都没有!请戴上翅膀,去看看我们
的飞船吧!”
古里扬诺夫竭力向他作解释,说等到明天调来直升飞机来再去参观,但是怎麽
说也不能让他明白。
施洛可夫取出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圆球,球上点了十九个黑点;然后,又画
一个球,在球上画了一个飞行的身影,拿给他看,指着最后一个黑点__第十九点,
指指太阳,外星人看了半天,似乎明白了,把图纸还给施洛可夫,点了点头。施洛
可夫接过图纸,又在上面画了一个球,点了一个黑点,还在球的上空画了一架放下
软梯的直升飞机,软梯上挂人。这一画,他完全明白了,飞船长肯定地点点头。
“K'AT'R'I!”他说。
“K'AT'R。I !”施洛可夫模仿着回答,断定这个词是‘明天’。的意思。
这时,飞船长把古里扬诺夫暂时放在一旁,把注意力全部转移到施洛可夫身上,
建议他今天就去参观飞船!
这个建议太诱人了!施洛可夫问队长准不准?
“我只有羡慕,哪有不准!”古比里扬诺夫说。
“请对他说,我也想去,”西粱也夫对施洛可夫说,就像对一个经验丰富的翻
译官说话。
“如果可能,请把我也带上,”廖星说。
“我也去!”
“还有我!”许多记者都要去。
施洛可夫转身用目光询问飞船长,飞船长猜到他的意思,伸出两个指头,表示
可以去两人。
“让廖星同志和施洛可夫先去吧,”古里扬诺夫说,“其余的人明天再去,让
他们让出两付飞行器,我们正好可以请他们到我们营房去看看。就这样翻译吧,彼
得。阿尔卡支维奇!”
把这番话用手势传达给聪慧过人的飞船长,并无多大困难。两个外星人把自己
的飞行器送给廖星和施洛可夫,并帮他们穿好。
八个人轻而易举地登上球顶。当他们的身影消失以后,古里扬诺夫就邀请留下
来的两位外星人到营房休息。外星人很乐意地接受邀请。客人们,学者们,记者们
都走了。随后,团队的官兵们也走了。看热闹的人群,见一切都已收场,便渐渐散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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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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