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往莫斯科
第二天,九月十四日,维涅牙涅、聂牙涅义涅格、廖日涅夫,和政府委员会的
工程师们,离营飞往莫斯科。
他们面临的任务非常艰巨,非常紧急。苏联工厂必须用地球上的材料,打造出
能够熔焊飞船金属的切割机。为此,首先要弄到能耐一万一千度高温的合金,而这
样的合金,地球上从未有过,这种切割机所需要的气体,也从未听说过。
每个人心里都很清楚:如果这个问题得不到解决,那么,我们的天外来客就要
永远羁留地球,再也回不了家了!没有什么可说的,不行也得行!他们开辟的宇航
之路决不能就此中断!
毫无疑问,卡星人自然知道自己处境的严重性,也明白只有地球的技术和它的
工业力量,可能让他们有救。他们当然惴惴不安,但表面上一点看不出来。他们的
言行举止和对人的态度,跟往常一样。
只有一次,施洛可夫听到他们之间的惊慌不安的谈话;他尽可能地安慰他们,
劝他们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季也果涅跟维涅牙涅告别的时候对他说:
“请记住,我们能否返回卡里斯托,就全靠你们了。”
“我比你更想家!”维涅牙涅说。
“一切要看地球能为我们提供什么了!”聂牙涅义涅格说。
“什么都能提供!”施洛可夫大声说!
“这只是愿望。”维涅牙涅说,“愿望不意味就能实现!我们丝毫不怀疑你们
帮助我们的决心,但是……”
“请你放心!”施洛可夫坚定地说,“地球上有一切必需的东西,苏联政府有
能力让你们重返九天!”
“希望寄托于你们,我们也就只剩下这点希望了!”他忧郁地说。
施洛可夫用俄语对廖日涅夫说:“经常跟他们谈谈,消除他们的悲观情绪。开
始可能不顺利,要让他们保持乐观的精神和最终胜利的信心!”
“我自己都为他们伤心得要流泪。”廖日涅夫说。
这天一清早,天气就阴沉沉的,时不时地落着小雨。凹地里的夜雾,缥缥缈缈,
飞船的顶端,在云瓢雾渺中隐隐约约。全营人的心情都跟这天气一样,个个愁眉不
展,一言不发。
古比扬诺夫建议卡星人换上地球人穿的衣服,但是,他们不肯换,仍然穿自己
的红领联合服。
他们没有帽子,卡星人不戴帽子。
施洛可夫通过卡星医生西涅格(他是同别涅牙涅一起从库尔斯克返回的)劝说
他们戴上披风,以避风雨。
他们虽不情愿,但勉强接受了。
“冬天很快就到了。”施洛可夫说,“会很冷的!如果你们不换上衣服,肯定
是要生病的。”
“我们再考虑考虑。”
古比扬诺夫和施洛可夫明白,他们要不是担心再也见不到卡里斯托,根本就不
会反对换上地球的服装。‘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该是他们此刻心情的写照
吧。
这天早上,营房收到寄给季也果涅的、一封来自美国的信。因为是用英文写的,
季也果涅不懂英文,康资洛夫斯基便让施洛可夫把信翻译出来。这封信是发自纽约
的传真,
由莫斯科邮局送达。
美国钢铁大王向卡里斯托人提出:“我们保证能在最短时间内,制造出你们所
要的焊接机并为之合成出必需的瓦斯。总之,修复飞船‘心脏’所需的一切,我们
都能提供。”信的末尾,还巧妙地暗示:“破坏事件与苏联有关。”
“拙劣的伎俩!”康资洛夫斯基说,“现在就说有成功的把握,还为时过早!”
“这信怎么办?”施洛可夫问。
“赶快如实翻译给收件人,趁着维涅牙涅和聂牙涅义涅格还没有走。”
“如果……”
“如果他们同意,我们就设法尽快把他们送到美国。就这样!”康资洛夫斯基
不管施洛克夫的惊谔,又笑着继续说:“彼得阿尔卡支维切,请你在翻译这封信的
时候,让李茂日和马记森教授也在场。他俩懂英语,有他们在场,可以证明季也果
涅收到信了,并知道信的内容了。”
“您是想?”
“我什么都没想;想不想,应该是卡里斯托人的事。”
“那么,信里那段暗示呢?”
“如果他们不明白,就给他们解释清楚。”
施洛可夫百分之百地执行了书记的指示。但也不免暗暗地担心。卡里斯托人如
果同意了怎么办?他们对美国毕竟并不十分了解。
“喏,怎么样?”半小时后,施洛可夫回来了;康资洛夫斯基问。
“季也果涅只是淡然一笑,而维涅牙涅则和你说了相同的一句话:‘拙劣的伎
俩’,只不过语言不同。”
康资洛夫斯基耸了一下肩膀,说:
“奇怪,你怎会这么不了解他们!这不是明摆着的吗?!”
信件不单是来自美国。从世界各个角落发来的类似信件和电报整天不断。可以
感受到全世界都向他们伸出了救援之手。施洛可夫热诚地将这些信件一封一封地读
给季也果涅听,直至他本人请他不要再读为止。
“我们的命运就托付给你们了。”他说,“你们是我们的兄弟。你给我们读的
那些报纸我们已经感到厌烦。”
营房收到境外来的各种报纸,康资洛夫斯基要求让卡星人也能了解它的内容。
破坏飞船和枪杀别涅牙涅成了世界舆论关注的中心。绝大多数的报纸,声讨这种反
人类的罪行,登载了各国青年学生、科学院校和社会团体的抗议信。谋害地球的客
人,引起了全世界的震怒。但是,也有那么样的一些报纸,它们利用飞船事件,污
蔑、攻击苏联。季也果涅表示厌烦的话,正是就这样的一些报纸说的。
秋天来了,营房不能再住。《国际营房》已经关闭,有的人回国,有的人去莫
斯科。到了都得从这里离开的时候了。
古比扬诺夫召集卡星人和考察队员开会。定于十六日早晨飞往莫斯科。
晚上,施洛可夫跑到省委书记的帐篷:“尼可拉尼可拉牙维切,您能不能和我
们一起去莫斯科?”
“你说呢?”
“你去莫斯科的?!”他兴奋地问,从书记的目光中看出它暗藏狡黠。
“遗憾的是我注定这样苦命。我的妻子也这样抱怨。”他开玩笑地说。
“你那么喜欢卡星人,可惜您不能与他们直接交谈。”施洛克夫说,“为什么
您不学卡语呢?”
”我稍微学了一点。”康资洛夫斯基用卡语回答。
见施洛可夫惊讶,他快活地笑了。
“对于我来说,学好这种语言不容易,我不能像你那样。但我一定要学好它。
我要阅读他们留下来的书籍。等到飞船再次飞来,我就能和他们直接交谈了。我坚
决要活到那个时候。”
“您要是早点告诉我,我早就来帮助你了。”
“廖日涅夫在帮助我;不光是我,还有一个人也在学卡语。”
“谁?”
“暂时保密,到时自知。”
接下来,天气彻底变坏,整天下雨,潮湿泥泞,卡星人不得不换上地球的皮靴。
他们的轻便鞋,有点象我们的透孔凉鞋,在这种条件下根本不能穿了。
最后两个晚上,卡星人是在飞船上过的夜。他们要向与自己共同生活这么多年
的飞船告别!
十六日晨,直升机飞完了最后一趟,把在飞船上过夜的卡星人都接回到营房。
飞船由切列巴诺夫团守卫。不日当由别的部队换防。
根据古比扬诺夫的部署,要筑起高墙把飞船围护起来。从昨天起,汽车就开始
向营房运送圆木和板材。
不只是卡星人,所有的人都用惆怅的目光看望那即将被撇下的飞船,多少难忘
的时刻都和它连在一起!但是,没有一个人怀疑:遭到破坏的飞船,迟早能够重返
九天。地球把自己的客人送回故里的时刻,不久就会到来。苏联强大的技术,担当
得起它所面临的任务。
飞船里面,厚厚的双层墙内,躺着一个人的尸体,此人原本想让飞船这个钢铁
巨人的心脏永远停止跳动,谁知他自己却永远躺在那里了;直到工程师们打开锅炉
间的门,才能把他的尸体拖出来。
遥遥卡星人的卓越创造—宇宙飞船,现在竟然成了临时棺材!真是不堪设想!
但是,你又无法回避它;只能面对,别无它法。
营房呈现一片凄凉景象,湿淋淋的帐篷在风雨中飘摇,到处是坑坑洼洼,泥泞
不堪。
古比扬诺夫建议用直升机把人送往飞机场,这个建议受到一致欢迎;道路被雨
水冲坏,坐汽车走肯定遭罪,直升机飞五趟就能解决问题。
第一批离开的是外国人、施洛可夫和施泰恩。摄影记者要求最后一批走,他们
要把卡星人告别营房的情景,拍摄下来。
古比扬诺夫、康资洛夫斯基和摄影记者,最后一批离开营房。
切列巴诺夫中校和他的军官们,带着无限惆怅给他们送行。
“这些日子,终生难忘!”瓦西里也夫中尉说。
古比扬诺夫再也认不出曾经作过他们临时飞机场的那块空地,眼前是设施完备、
带有水泥跑道的漂亮的现代化飞机场!
接他们去莫斯科的飞机,已经在此等候。
“我们还想再一次看看我们的飞船。”季也果涅说。
“行!”古比扬诺夫答应,“我跟驾驶员说,请他们在飞船上空打个转。”
飞往莫斯科的总共二十七人:十名卡星人,六名外国人,九名考察队员,还有
康资洛夫斯基和一名摄影记者。斯米尔诺夫教授昨天就走了,莫斯科来电让他提前
去。
莫斯科在等候他们。
苏联首都做好了迎接地球客人的准备。
世界各地的许多代表团,都云集莫斯科。
聂维洛夫院长昨天就打电话通知古比扬诺夫,说卡星人到达的当天晚上,苏联
部长会议主席和苏共中央委员会书记要接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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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袖添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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