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这本来应该是个秘密。
永远不该让他知道的秘密。
他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弟弟，感觉就象看镜中的自己。
弟弟自己。
他就是我？
如果是
那我是谁？
我究竟是谁呢？
其实他就是我，而我就是他。
我们是不同其实却相同的自己。
他已经准备好离开了，行囊很简单，他只带了最必须的物品。
没有信，离去没有原因，所以也不需要解释。
那场比赛没有结束，但和自己的战争他已经结束了，该有个了结了。
他只是个错误而已，没有大脑里的芯片，没有遗传优化，他像一个旧时代的古
董，就如
同祖辈一样，接受信息只能通过自己的自然感官。他是自然人，也是父母一时
激情造成的错误。
所以已经没什么必要争下去了，他只可能输的。
窗外，另一个自己很乖的打扫着庭院。
他苦笑，讨好别人的技巧弟弟都比自己强。
弟弟是经过遗传优化的，神经通过PDA 可以直接接受资讯。但有个秘密他相信
只有自己知道，弟弟和自己并不是双胞胎。
十五岁的时候，为弟弟和自己如此相象诧异不已的他拿自己和弟弟的基因进行
了基因测试，结果相似率为99.999999% .这就以为着弟弟和他实际上是一个人。
他比弟弟大一岁，弟弟出生时基因优化技术已经普及，所以弟弟和他不同的就
是预制PDA 和 tRNALeu（UUR ）基因np3243A →G ，他先天 tRNALeu（UUR ）基因
np3243A →G 损坏。
所以他能理解父母从不提弟弟由来的原因，于是有了另一个自己。（名词注释
：tRNALeu （UUR ）基因np3243A →G 突变指线粒体tRNALeu （UUR ）DHU 环的第
一位碱基发生突变，常在40岁以前发病，患者出现脑功能障碍如共济失调、视力减
退、遗传性肌病和心肌病，20～30岁为死亡高峰）
一个永远比他强的自己，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没赢过一次。哪怕是任何事也好。
但一次也没有，连一次也没有。
背起包，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22年的家。
走出去的时候，他没有回头厖
天气寒冷，但天色很明亮。有星的，略有些幽暗的天空展开在他眼前。这里只
有他了
，其他人要么睡了，要么体验PDA 的虚拟刺激去了。作为空间局的清洁工，唯
一的好处是可以经常见到那些闻名遐迩的征空精英。没有更好的工作了，几乎没人
愿意雇佣既没有遗传优化，也没有PDA 的自然人。他苦笑，想起同命运的某位同事
发的感慨：“自然人是现代的劣等民族。” 通过粗暴，不负责任的对待自己的生
活和生命，来换取灵魂的麻木感。困苦潦倒的生活象
个巨大的磨石，教会他迟钝和无梦对生存是多么的重要。
他举起望远镜，她又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他视线内，整个空间局里只有她才会
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他看着她，欣赏她不可思议的美丽。他管她叫“特权女孩”，
因为她似乎在整个空间局有异常巨大的权利可以不受任何限制，出入空间局的任何
地方。她属于对他来说高不可攀，近乎神圣的阶层。
她似乎仰了下头，他看见了她的眼睛，他压抑住自己的心跳只有她也望着他窥
视的地方的时候，他才有可能看见她的眼睛。
那一刹那！
在那短暂的一瞥中，他已经注意到了有一股被压抑的生气在她眼中荡漾，她那
亮晶晶的眼睛划过一丝把朱唇弄弯曲的淡淡轻笑，仿佛有一种洋溢的生命的活力扫
过他的神经。
他没有再次举起望远镜：“她看见我了吗？”他问自己。
谁在看着我，她问自己？那个窗子后面的人是谁？
那是一扇很难看的窗子，自动洁净器和光线吸收板因为年久失修早已经失去了
作用，布满污垢的窗帘让她无法看到更多窗后的情况。但是她知道自己的感觉不会
错，那窗子后有人看着她，而且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感觉了。
这一次她更可以肯定，她在有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的同时向那方向笑了一下，
反应如她所料窗帘微微的颤动了一下。
“我应该通知保卫部门吗？让他们查一下。”她心想，但他意识里一种不明来
由的强烈好奇让她下了个卤莽的决定，她决定明天一早自己先去看看。
“会是他吗？”她突然感觉心中某种暖流静悄悄的划过。
她闭上眼，默默回忆那个自由的两天，那辆飓风般飞驰的喷射车和那张清晨身
边的熟睡面孔。只有在这件事上，她才能感觉到自己才19岁，怀着期待和恐惧，虽
然她当时静静地离开，但她期待着重逢那一刻的喜悦。
他听见敲们声，他嘟囔着开了门。
门外的男人衣着考究，文质彬彬。
他用手依着门楣：“你是谁？现在天还没亮？”
“我叫汉顿，爱迪。汉顿。”他伸出手：“我是专程来找你的，请你跟我走。”
“为什么？” 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一下，然后和来访者握手。
“政府有一项对自然人的优化计划，祝贺你，你是第一批入选者。”
“需要我干什么？”
“志愿参加，然后跟我走。”
他有几秒钟的犹豫，考虑这个人究竟有什么企图。然后他微微一笑：“等我收
拾一下。”
“不论如何，就算马上死去，都不会比现在的情况更糟了。”他就是抱着这样
的信念离开 他居住了2 年的地方。
她看着相片微缩的立体虚影中那个男人，她有种不出所料的感觉。他果然来找
她了。他眼神中透出的东西改变了许多，那时的锋锐已经隐藏进深处。从深夜镜中
的自己，她看见过相同的东西。
她早上去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空了。门没上锁，东西被简略的收拾了一番。桌
角摆着张忘记拿走的照片，中间还放着两本打开的书现在居然还有人通过这种古董
获取资讯？她随便翻了翻封面，是西得，褒曼著的< 征服者之路> 和< 太空守则>.
内容到是很新，专业到可以训练出职业宇航员。
“他在实现当年的承诺。”她暗想。
不能耽搁太多时间，“光眼”还有很多关键测试没做。
她微笑，将相片装入上衣的口袋。
“你准备好了吗？”
他点头。
爱迪。汉顿向旁边的护士做了手势，麻醉仪开始捕捉神经脉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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