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陌生的天花板，雪白的房间。
他用手指摸索着眼镜，但没有找到。
他睁开眼的时候，四周第一次清晰可辨。愣了好长时间他才判断出那些不是来
自自身感官的信息，原来是来自某种电子设备PDA ，这种感觉和那些每天都习惯了
应用PDA 的人完全不同陌生，新奇的另人感到有些害怕。
“我们是给你的是最新型，后置PDA 虽然要冒经历危险的开颅手术，但性能比
预制的要好很多。没人可以经常更新自己的预制PDA.”汉顿坐在他床前的一张白色
靠椅里，摆弄着自己手里的雷射手术刀。
“和它的价格相适应，我们是最好的私人医院。”
“私人医院？”他听出了汉顿的弦外之音：“如果你们不属于政府，你们有什
么资格从事
政府委托的工作？“
“所以我们没有为政府工作。”
“那你们为谁工作，谁为我的手术付钱？”
汉顿把手术刀又转了一圈，脸上挂着笑：“你会知道的，并和他见面。当然，
使用你的PDA.，他不会到这里来。”他的笑容里有种另人厌恶的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汉顿说那个人会和他见面的时候，他竟感觉到一股恐惧感莫名
其妙的袭来
。他不知道自己恐惧什么，但他明白，这次会面不可避免。
她没有父母。
当朦胧的意识顺着神经在大脑形成第一个视觉脉冲时，她看到浸泡在营养液中
那个脆弱丑陋的幼小躯壳那是装载她这个偷来的灵魂的躯壳。养育她容器外，一块
金属铭牌上的花纹是她第一个符号记忆，在学习了文字后她才明白它那对她存在饱
含羞辱的嘲讽“无性系繁殖体FJ 7”。
据她所知，她是实验中唯一的幸存品。
出生，意识和生命似乎同时在产生了。她的创造着从上帝那里偷窃灵魂的同时，
也带来了早
萌的意识。
十岁，所有的教师都视她如鬼魅。不光由于她使他们以之炫耀和自豪的知识黯
淡无光，还因
为她计算出的反物质存储方案至少比已知的先进了二十年。
十五岁，整个“光眼”计划的筹备工作几乎因她而废止。她拒绝向空间局提供
服务，并且逃离空间局。因为她渴望自由。最后，在她逃离三天后被特工发现时他
们给了她个妥协的条件，她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方式生活，但必须受到严密的监控。
她最后接受了这个协议。至少，它实现了她梦想的一部分，得到可以看见星光
的房间。
他低头看着那具坐在自动轻便轮椅上的躯体，几乎以为是PDA 传来了错误的视
觉信息。
“哥哥。”熟悉的语调带着惯有的平静。
他愣愣的回问：“你是凯克？你不可能是你”他感到胸腔发紧，喉咙干涩。
“这些年了，你还好吗？”
这是那个人吗？这是那个曾经充满活力和情趣，能力总凌驾于他之上的弟弟凯
克。杨，现在驼着背蜷缩在轮椅车里，犹如钉在金属架上的皱缩枯萎的埃及木乃伊。
他发现原来那张青春洋溢的脸孔如今丑陋的可怕，核桃壳般的皱纹也过早地爬上了
弟弟的面颊。
“你你，你怎么了？”他声音颤抖，吐出的每个字都象从齿缝里往外挤。
“意外”弟弟嘴巴没动：“喷射飞车神经功能将近丧失，他们说我能活到现在
已经是个奇迹了。”
“你已经是冠军，为什么还要玩？”
“你走后发生了些变化，几个赌博集团控制了比赛。外围赌的很大，所以让我
作为特别车手在
关键比赛上压阵，他们给的报酬丰厚的让人无法想象。“
“我明白了。”他仿佛感觉一根锐利冰冷的针深深扎进了自己的心：“所以你
有钱给我装上PD
弟弟拼命从自己支离破碎的脸上拼凑出了个笑容：“也帮我撑到现在。本来我
可以不让你知道真相。但如果我够了解你的话，我清楚你会把他当作施舍或恩惠加
以拒绝，所以你手术前我没让汉顿告诉你实话，但请相信，其实这种付出是期待回
报的，我想让你帮我做件事。
“请说。”他忍住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不论什么，只要我能做的到。”
“事故前，我已通过空间局的试飞员筛选，获准参加”光眼“计划。我想让你
代替我，去参加那
个计划。“
“光眼？”
“是的，那是我的梦，也是你的，我们有一样的肉体，所以梦也一样。”他顿
了顿：“甚至灵魂不也是吗？”
“你已经知道？”
“你能了解的秘密当然我也能，就象我能做的终究你也能一样。”弟弟的轮椅
旋转了半周，转到背向他的方向。由于没有要求虚拟一个背景，弟弟那轮椅上的僵
硬身躯在巨大的，向远方无穷无尽延伸的黑暗中显得如此渺小。他知道，那是生命
的元气已脱离他身体的缘故。
“知道为什么我总能赢吗？那时因为我知你总与我同在，你可以为失败找到借
口，而我不能
。你明白吗？“他提高了声调：”哥哥，我们又是一体了，我的名字，你的肉
体，好象最初那样。答应我，完成你我的梦想。。“轮椅缓缓启动，滑向深处的黑
暗。
“带我去看星星好吗？哪怕只是带我的眼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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