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在她眼中，被放大数亿倍的图象飞快地移动。湮灭瞬间的能量冠环由一簇闪烁
的，被编织成辫子似的等离子通量管导引。软件并不为实际的热量操心，PDA 给了
她一个理论上的，由测量数值得到的图象，以离开真实的物质环境辐射的热流火焰，
光子的杵锤。
场线漂动和起伏着，象秋日里微风吹动的麦浪。等离子通量管被编码成蓝色，
看上去有些令人恐惧。厚厚的，呆滞的能量血浆沿着它通向预定好的位置，我眯起
眼睛看到那里形成一个明亮的黄褐色光球。
身后响起一片掌声和欢呼。
“目标凝聚点无异常，试验成功。”
她关闭PDA ，那个出声的类人计算机语调里的兴奋味让她恶心，他们干吗把这
东西都做的
虚伪的要命？
娜塔走到她身边，用腿拉了张椅子坐下：“他们给了你一个新的试飞员，叫你
去看看。现在有十五个这样的家伙了。试飞小组实力强大，精英云集呀。”
“挑人可不是我的职责。”我伸手拿起自己桌子上的咖啡杯：“他们不是自由
市场上的码好的卷心菜。”
“他们最终的任务是选出光眼的驾驶员不是吗？”娜塔用手杵着下巴，脸上泛
起个诡异的笑
容：“你也不希望有个混蛋开你那宝贝吧？”
“你上次失恋是多久前的事了？”
娜塔的嘴张开了，开始形成一个不敢相信的“冰冻”口型然后她装做愤怒了：
“我只是想让你去看看他们。”
她在心底叹了口气，娜塔的嘴总是反应迅速，不过她更换人称代词的方法真绝。
“希望你这次不要失恋的那么快。”她发现自己口误了，这话听起来想诅咒。
“如果不是和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娜塔的表情少有的严肃：“跟什么人在
一起都无所谓
不是吗？“
她突然发现，她需要更多的原则。
从那两个女人走近来的那一刻，他就无法把注意力集中在训练上。他惊恐不安，
站立不宁。
“凯克。杨，你的分离动作迟钝的象青菜上的蜗牛。我曾要求双倍的迅速和谨
慎，记住，是双
倍的！“
一道目光，凝注在这个被申斥的新试飞员身上。
“系统的运做虽然自动化程度很高，但危急是还是要靠你们自己。”教官的声
音大的象老教 堂里的管风琴。他是经验丰富的老试飞员，现在这样的专家不多了。
这也是空间局计划中总搀杂政治因素造成的恶果。驾驶飞船踏上新领土的宇航员成
为明星，享受崇高的荣誉。那些冒着风险试验飞船的人经常被丢弃一旁。但是，并
不是每个宇航员都有机会成为征服新空间或领土的英雄。
。
“让我们停一下。”教官哼着自己特有的鼻音：“让我们欢迎‘光眼’的首席
设计师，毫无疑问
，她将带给我们一艘特别设计的飞船。“
她慢慢走了过来，径自走到他面前。
“看来我们的再相遇是注定的不是吗？”他心惊肉跳的读着PDA 里传来的那条
保密信息。
他一把抓住信息发送者的手：“克里卡有个不错的饭店，那里的烧茄子很好吃，
可以约请你
共进晚餐吗？“他紧张的连菜名都胡编乱造，眼光里充满了企求的神色。
在娜塔发出她的大笑前，她见到空间局纯洁的象征毫不理会大家的目瞪口呆，
竟然出人意
料的没给那个胡说八道的家伙一耳光。
后来娜塔跟同事嚼舌头时用了个很有趣的比喻：“粗鲁的好象烧茄子一样，但
她好象被有魔法的烧茄子迷惑住了。”
“我有个弟弟，我们长的很相似。”
“是吗？你没办法想出个不那么老套的，可以接受的解释吗？或者是，你并不
想再见到我？”她给自己悬浮车了一个启动的指令。
他突然对完全澄清这个问题失去了兴趣，并以沉默代替别扭的回答，开始非常
有兴趣的研究起他的手指。
她把头撇向窗外，允许飞驰而过的景物来填满这沉默。
他抬头，第一次从这么近的距离观赏这个女人。
女人的美他见过很多种，有的是明朗的，生动的，有的是成熟的，撩人的。
但这女人不同。
她也许没那么可爱，也没有撩人的风情，但却更幽雅，更清净，带着某种很独
特的气质，仿
佛对任何事，都看的很淡很随便。
“你的那地方我去过，你留下了这个。”她掏出那张照片，回手丢给了他。
“我想解释”她用手挡住他的嘴。
“你的解释可以等到后面的家伙消失，”她指了指雷达上后面跟着的几部悬浮
车：“我不喜
欢他们跟着。“
他抬手，切换到手动操作模式。
城市公路已经到了尽头。
当他放慢车速的时候，她开了天窗。
风轻柔的吹动她雪白的长袍和长发，在这个流行紧身的时代，那是件很少见的
装束。长袍
并没有遮掩住她纤细匀称的胴体。风吹乱了她的头发，拂在他面颊上，脖子上。
他正想找几句比较聪明的话说说，替自己找个能说的合理解释。
她突然说：“不必解释了，我不感兴趣。”
她说话的时候，目光仿佛还停留在某一处非常遥远的地方。
她有一种冰冷的美，连目光都是冷漠的。
“能开慢点吗？她问。
风更猛烈的从天窗吹入车厢，她的长发轻舞着。
苍穹清洁，她抬着头，漫天朦胧的星光，似已全被她藏进眸子中。]
他放慢车速，打开自动驾驶仪。道路蛇一般左右拐来拐去，分出几条岔路之后，
一直向下伸去。她突然关了车厢灯，双臂抱住他的身体，用手指找到他的嘴唇，吻
在上面。他感到份外的恐惧和兴奋。
“这该是属于我的吗？”他问自己，结果是没有答案。
他的思维就在软绵绵的舌头随着热乎乎的呼气探进他口腔的时候划下了休止符。
“走吧。”她猛地推开他，他的嘴唇还剩有她唇部的感触，胸口仍然感受到她
心脏的律动。以致他情绪顿时难以控制，跌入失望的深渊。
“我很不错吧？”她低着头问。
“恩！”
“比那时还好？”
“是的。”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回答，但就是这么回答了，他感受到她笑
了。
“再给你个拥抱吧，这是奉承话的奖励。”她笑道。
在一片漆黑中她拥抱了他，他闻到她脖颈中透出的那股年轻女孩独有的香味。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你说什么吗？”她问的方式实际不期待回答。
“你说你来了，仿佛你已经等很久似的”
“所以我知道，你一定会来的。”她说
他保持沉默。
她支起身体，依靠在床头。床边的桌柜上有一瓶刚开的香槟，她倒了一杯，拿
在左手上转动着观赏杯沿那一丝流动的微亮。
长出一口气，她慢慢地将右手沿着平坦的充气垫子伸过去，每次半公分，去探
寻他。他双目紧闭，呼吸均匀，正睡的深沉。为了能让他睡个好觉，她轻手轻脚地
滑下床，从床边抓起自己的睡衣穿上。
她岬了一口香槟，放下手中的高脚杯，侧过身体凝视玻璃墙外朦胧的城市浅白
色的淡雾微微笼罩着这片钢筋水泥的森林，天际的尽头是一抹沾了稀墨的青蓝。又
是一个新的、冰爽的清晨。
她感到一双手从身后轻轻搂住她身体，这是一双粗躁的手，但她却难以掩饰渴
望被这样的手抚摩的欲望，就好象光着身体穿行在森林——荆棘的刺痛有时候也是
一种享受。
“美丽的景色有时候是种罪恶。”
“为什么？”
“因为会让你有拥有的欲望。”
“为什么不尝试着拥有它呢？”
“因为我害怕。”
在这黎明前的暮色中，两个躯体，深深相拥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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